这次临安直接带了落竹进去了内殿,到时,何云惜还慵懒地对镜画眉,映在镜子中的绝美容颜在落竹进门的那一刻顿了顿。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落竹跪地行礼,举止有度。
“齐夫人快起身吧,”这次何云惜懒得再与落竹扯其他的没用的事,纤指缓缓放下石黛,又理了理头上的珠花,对屋内的宫女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女们唯唯应下,福身行礼这才一一退下去。
“齐夫人坐吧。”何云惜微微伸手,站起身子走到塌上先行坐下了,单手倚在案上,看起来慵懒而又娇弱,堪堪应了那句“侍儿扶起娇无力”。
“谢娘娘。”落竹再福身子,这才在何云惜座下的绣墩上座下。
何云惜举止闲散,到没有半分焦急,淡淡开口,“夫人急急来见,说吧,事情如何了?”
“娘娘想要的,臣妇都已经做到了。”落竹微微浅笑,“若是娘娘不信臣妇的话,不多日想来娘娘的耳目应该也会给娘娘传信的。”
“哦?说来听听。”何云惜显然来了兴趣。
“昨日我的人来说晋中的官衙已经弃了穆家这颗棋,穆家又引了众愤,前儿穆家长子又当街杀了人,若按此来看,后面该如何,想必娘娘心中应该很清楚吧?”落竹笑意盈盈,定定的看着何云惜。
“穆逢时这个败家子这么一闹倒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何云惜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嘲讽。
“自然,算是意外之获。”落竹挑眉,不可置否。
那么现在就等着何云惜这边儿的事了,落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看着何云惜,“不过,娘娘这边儿可是有了消息了?”
何云惜淡声开口,“本宫打探过了,虎符现在正在皇上手上。”
“娘娘的意思呢?”落竹微微凝眉,走到了这一步,现在已经不能容许任何差错了。
“本宫知道齐夫人既然想要这东西定然急切的很,只是夫人,此事风险极大,难道要本宫放弃这一生的荣华就为了这么点儿好处?”何云惜眉梢轻挑看着落竹。
“的确,娘娘所言甚是。”落竹咧唇笑了,“不过臣妇相信以娘娘的手段要是真想保住自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在这后宫之中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自是命苦,但是那份心早已是坚硬至极,若连这本事都没有,何云惜也不会从一个卑贱的舞女走到今日了。
闻言,何云惜眼神微敛,忽而就笑了,“好,给本宫三日时间,三日之后,酉正二刻,去城西三里外弯月坡的密林里,会有人跟你们接洽把东西给你的。”
落竹微微颔首,“如此,便辛苦娘娘了。”
得了何云惜的准信落竹并不久留,稍事寒暄很快便出宫了。
回府路上,落竹拿起早先在车上备好的笔纸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春意,“寻个机会去给凤栖楼芷烟姑娘。”
酉正二刻太阳该是已经落了,她自己是没有法子脱身去那种地方,吹骨哨找云容动静太大,那么就只有芷烟可以了。
“是。”春意赶紧接下信纸塞在腰间,就掀了帘子,“夫人想吃清水街徐记的糕点,你在这儿停一下,我下去过去买。”
“诶。”这几日的车夫都是府里的普通车夫倒是好用很多,那车夫应了一声很快就找了就近人少的路边停下了马车。
春意翻身便下了马车,快步往清水街的方向走去。
“继续赶马车回府吧,不用等她了。”
落竹在车内出声,车夫赶紧应声,一打马缰马车再缓缓驶去。
……
入夜,又是在那湖水之上,女子眉目微蹙,似是带着几分愁虑,一袭素白衣裳,静静候着来人。
“那消息的确属实。”男子清朗的声音从一颗树后传来,闻声何云惜赶紧回头,就见江逸亦是一袭白衣正向自己走来。
“如此便好。”何云惜点点头,脸上并无悲喜变化,仿若看淡人生生死一般。
可是看何云惜俞是这样,江逸的心头俞是疼痛,“你真的答应了?偷盗虎符多大的罪名,歌儿,你担不起的。”
“江大人,你不必说了。”何云惜淡淡抬眸,“能为我的母亲报仇已是今生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我其实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不想做什么贵妃,宿命至此,即便因此而失去了什么那也是应该的。我享过这世间最极致的荣宠,看尽人心冷暖寒凉,此生我已经无憾了。”
“歌儿!”江逸心中陡然不知怎的慌乱起来,他欠她的太多,就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无论用什么手段也会帮她的。
可若是有一日他的歌儿对人世心灰意冷了,他不敢想,往后余生他该如何过下去。
“江逸,你不必如此,”何云惜轻轻扯唇,浅浅一笑,“这些年其实我是感激你的,当初你母亲送我入宫我心中虽怨,但是我心中清楚,你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说着何云惜吐了一口浊气,垂下眸子笑的清凄,“江逸,没了我,你会有更好地人生,你会找一个真心待你好对你仕途有帮助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之后,会过得很好很好。”
其实,我一直都只会用你的愧疚之心利用你罢了,让你帮我做事,你对我这么好,真的不值得呢!
“你知道我在意这些,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些!”江逸猛然出声,双手紧握成拳不住颤抖。
他多想紧紧揽住他的歌儿,告诉她,有他在,他会保护她的。
“那你愿意带我走吗?天涯海角,永远和这些皇权仕途切断关系吗?”何云惜淡淡出声,眼中没有任何期待,因为她知道越是期待,日后就会变成所有的绝望。
“我……”
是了,他犹豫了,他还是犹豫了。有时候江逸多么恨自己的无能,母亲,江家,都在靠着他一个人,他走不了啊。
“你不必自责,”何云惜苦涩一笑,“我知道,若我是你,这万般羁绊解释不清,若你真的答应了才是错的。情爱这种东西太过虚无,若是全信了,就输了。”
“所以,”何云惜深吸一口气,眼中冷意渐渐恢复,“江大人,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了。”
“歌儿……”江逸紧锁着眉头看着何云惜,隐约间心头感觉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这次,何云惜没有之前的柔弱之态了,冷声一喝,“江大人,前尘往事尽数忘却就是,你是你的尚书郎,我,还是那至尊荣宠的后宫宠妃。嗯?”
看着何云惜挑眉看着自己,似是在等一个答案。
回不去了,根本没有可能回去啊。
江逸轻笑一声,脸上一片凄然,双手置于身前对何云惜一拜,“是,微臣明白,贵妃娘娘。”
好,很好!
何云惜满意勾唇,猛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今此与君别,愿君勿相谢。
至始至终,从来都是她何云惜配不上江逸罢了,这趟浑水将你牵扯进来已是万般罪过。你是那谪仙般的人,而我太脏了,怎可玷污了你。
是穆云歌配不上你江逸的爱,对不起,忘了我吧,不要再对我好,也不要再想起我了。
这样,就很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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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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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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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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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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