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处心积虑接近韩白芙，不一定是因为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暗恋苗乙芸。
所以薄樰无法确定，他提出要拥抱韩白芙，究竟是什么真实目的。
那当然就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了。
这个陶亮倒是很懂得怎么找借口，怎么去让韩白芙无法拒绝。
原本韩白芙对他抗拒的情绪，当他提起是因为给韩白芙捐献心脏的苗乙芸时，韩白芙肯定没有办法再拒绝。
薄樰最后拉着韩白芙的手出来时，韩白芙还在懊恼：“我刚刚是不是应该让他听一听苗姐姐的心跳的……”
“你别傻了，”薄樰把她塞进出租车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现在这颗心脏是你的，不是苗乙芸的，苗乙芸已经死了，更何况哪怕她还活着的时候，陶亮也是单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薄樰粗暴地打断她的话，“你想想，他现在对你这样穷追不舍，让你多困扰，当时就可能让你的苗姐姐有多困扰，他喜欢是他的事，不管是你，还是苗乙芸，都没有义务要回应他的单恋。”
她们坐的出租车，司机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他听到薄樰的话，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这不就是骚扰么，说得那么好听。”
韩白芙愣了愣，联想到陶亮一直不顾自己的抗拒，多次来骚扰她的情况，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等把韩白芙送回家之后，薄樰继续坐原车又去了“薛鸿祯”家。
她现在已经确定陶飞沉的人在盯着她和程天生了，再说他们警方早就已经去查过“薛鸿祯”，如果有办法确定他是程天生，早就批捕了。
既然没批捕，那就说明没别的办法。
就算发现她去找“薛鸿祯”，又能怎么样？
程天生没料到薄樰这时候会来，开门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
但程天生是永远没办法把薄樰拒之门外的。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根本不用问有没有被人发现，程天生能确定自己一直被警方的人盯着，同样有另一拨他们的人在盯着薄樰。
薄樰把门关上，然后才告诉他：“那个陶亮是真的有问题，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和陶飞沉的关系，但他一直在刻意接近韩白芙，我今天陪着韩白芙一起去赴约，跟他把话说清楚，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程天生猜不到，但他知道，陶亮一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的。
薄樰说：“他居然说他和苗乙芸是同学，因为暗恋她，才去刻意接近韩白芙的。”
程天生冷笑了一声：“暗恋苗乙芸，可他是怎么知道苗乙芸的心脏捐给了韩白芙的？”
薄樰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啊，警方的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在查案，专门比对过之后，才确定心脏来源。
但捐献系统对捐献者的身份是保密的，更何况当初心脏来源如此特殊，也不是纯粹走的捐献渠道。
陶亮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套说法，本来是应付韩白芙的，韩白芙因为身体原因，没怎么去过学校读书，也没什么社会经验，她一定会信。”
薄樰立刻明白了：“所以虽然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但他也会知道，等我反应过来，这套说辞就会穿帮。”
“而且他肯定知道你也不能置身事外，早就会对你有所防备。”
程天生当着薄樰的面给庞子打了个电话。
“周队长现在很多事不方便，得辛苦你去查一查。”
庞子并不信任程天生，可他信任周队长。
周队长特意和庞子、警花他们都打过招呼，要全力配合程天生的调查工作。
“客气。”庞子说。
“我需要你用警方的路子去查证一下，陶亮和苗乙芸是什么关系。”
程天生顿了顿之后才继续说：“在查证的过程中，被你们那位陶副厅长知道了也没关系，看他是什么反应。”
薄樰明白程天生的用意。
他想要查证苗乙芸和陶亮是不是真的同学关系，程天生多得是办法，可他偏偏要庞子用警方的路子去查，其实更多是想看看陶飞沉的态度。
更多像是在宣战。
“你这样做，不怕他对庞子他们更加防备和排斥吗？”
“已经把他们都排除在查案之外了，还能怎样防备和排斥？”程天生冷笑一声，“他这样的人，最懂得怎样给自己留后路，他绝不可能去动周队长之前留下的老人。”
所以庞子和警花他们被撇到一边，也是特意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庞子很快回了话：“我查过了，苗乙芸和陶亮确实是同学，只不过是初中同学，他们当同学那时候才多大点，还暗恋。”
他的语气十分讽刺，十四五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就那点懵懂的情愫，也不至于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让人这么惦记。
这不是哄傻子呢么。
庞子通过警方的路子，只能查到这里了。
他没提陶飞沉的反应，估计就算被发现了，现在陶飞沉也还没采取行动。
所以庞子的调查只能到此为止。
但程天生并不止让庞子在查，喻鑫鑫那边跟着也来回话了。
喻鑫鑫办事，从不让人失望，这次果然有新的收获。
“你们绝对猜不到，苗乙芸在死前居然和这个陶亮见过面，”庞子告诉程天生，“但这件事当时警方他们查苗乙芸的失踪案和死亡案的时候，居然都没能查到。”
所以谁在阻拦？谁有本事阻拦？
“苗乙芸死之前和陶亮是他们毕业之后第一次见面，”喻鑫鑫告诉程天生，“是陶亮主动联系的苗乙芸，并且刚联系上。”
这实在不得不让人开始怀疑，陶亮在苗乙芸的案子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喻鑫鑫的回电期间，薄樰一直没说话，等电话挂了，她才问程天生：“这个陶亮该不会就是苗乙芸失踪的原因吧。”
程天生没办法回答，但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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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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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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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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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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