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回来了啊,”那人头也不回,翘着二郎腿抖啊抖,阴阳怪气地说道,“猜猜我是谁!”
陈大河瘪瘪嘴,回头看看饶山。
只见饶山憋着笑转动脑袋四下张望,似乎第一次来这里,对什么都很稀奇,就是不看他的目光。
这演技差的,去凤凰影视城跑龙套都没人要。
陈大河撇着嘴角,左右看了看,走到玄关转角处的高台上抄起一只花瓶掂了两下,嗯,轻了点,又放下来。
原地打了个转,又看到一只玉马摆件,拿在手里晃了晃,可随即又放下,这个重量倒是刚好,但怎么说也是一大块和田玉雕刻成的,磕着碰着可就赔大了。
左右张望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蹬蹬蹬地跑到对面墙壁前,把挂在上面的一只实木装饰船舵取下来,高高聚过头顶,转身就准备加速跑。
一直看着他的饶山满头黑线地抹了把冷汗,对即将发生的凶案视而不见,果断低头研究地板上的花纹。
“喂喂,过了啊,”一直当在看耍猴儿的马安国吓得赶紧站起来躲开,撑着两手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先把凶器放下。”
“凶什么器什么啊,”陈大河晃晃手里的船舵,面色和蔼地笑道,“这不四年多没联系,好不容易见着老朋友,送你份礼物嘛。”
“免了,消受不起,”马安国似乎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冲着陈大河晃了晃说道,“你看,这个,才叫礼物。”
说着便甩手一扔,给他丢了过来。
陈大河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船舵扔了过去,顺手接住打火机,摊开看了看,有些颇觉意外,“哟,是都彭的啊,我还以为是之宝呢,挺有品味的嘛。”
马安国双手接住船舵,一个缓冲稳在胸前,“品味这东西跟我绝缘,在机场免税店随便买的。”
随后瞟了正在偷笑的饶山一眼,很不爽地直接砸了过去。
遭受池鱼之灾的饶山赶紧抓在手里,苦笑着走到墙壁前重新挂好。
几十斤重的船舵被他们抛来抛去,一般人还真接不住。
陈大河撇撇嘴,什么时候都彭限量版瓷漆打火机在机场免税店有得卖了?
手指轻弹,精巧的打火机在手指间飞转,脚步轻迈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马安国笑道,“可以啊老马,去了趟美帝大本营,这西装革履的,发啦?”
如今的马安国可不是当年一头短发,一身蓝布工装,脚上套个老北金布鞋的样子,三七开的头发被摩丝染得锃亮,上身里面是一件考究的真丝衬衫,外面套着阿曼尼黑色条纹西服,再加上同色的西裤,黑亮的皮鞋,整个一资本精英。
“也是啊,”不等马安国说话,陈大河两眼上翻,手指一弹,将打火机击飞到半空,然后一把抓住,阴阳怪气地说道,“不发的话,怎么会连挖井人都给忘了呢,好家伙,四年啦,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滚,你小子还好意思说,”马安国怒目而视,“发个屁的发,甭以为你小子在国内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就不知道,还带着小山小磊都给腐蚀了,知道老子在美国过的什么日子吗,啊,那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道鄙视的视线扫了过来,那陈大河还啧啧有声,拍拍饶山说道,“老饶,你说是什么样的环境,会让一个四十岁的铁汉子变怨妇了呢?”
饶山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严肃思考,“这种情况比较复杂一点,我上课的时候听老师讲过心理学,似乎要长期处在想得到什么,却又偏偏得不到的那种状态,就有很大的可能性变成怨妇。”
“哦,”陈大河恍然大悟,眼珠转向某人,又问道,“那美帝有什么是值得某人惦记,却又得不到的呢?”
“那可就多了,”饶山兴致勃勃地掰起了手指,“什么金钱啦,银钱啦,铜钱啦,房子啦,车子啦,美女啊,丑女啊……”
“等等等等,”正咧嘴狂笑的陈大河连忙打断,“这美女好理解,丑女是怎么回事儿?”
“哦,这个啊,”饶山对某人喷火的眼神视而不见,正儿八经的解释道,“您看啊,环肥燕瘦,各花入各眼,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有,对吧,有些人爱好可能独特一点,就刚好喜欢丑女了呢,是吧,但人家那是哪儿啊?眼睛长头顶上的美帝!兴许人丑女也看不上那……”
视线不自觉地瞟向面如锅底的马安国,饶山也编不下去了,捂着肚子躺倒在沙发上狂笑。
看着大笑的两人,马安国也不禁摇头苦笑,随即越笑越大声,顿时三人笑作一团。
大笑过后,陈大河拍拍饶山,“老饶,这里有酒菜没有?”
这栋花园式别墅虽说是陈大河的,但还没饶山对这里熟悉,自然要问他。
“当然有,酒是常备,菜每回你人过来就得备着,用不上再说,我去找找,”说着就往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就拎着六只酒瓶回来,“老营长去美国四年,期间就回国两次,酒就不喝洋的了,给你整个二锅头,还能喝不?”
“笑话,什么叫还能喝不,麻溜的把不字给我去掉,”马安国站起来双手一拢,把酒抱在怀里,也不去餐厅,直接撂到茶几上,砰地一声拔掉盖子,咕隆灌了一大口,随后一抹嘴巴,“爽。”
“你们先喝着,我去弄两个小菜。”饶山说着又跑回厨房。
陈大河不像马安国那么暴力,轻轻旋转瓶盖,开瓶酒喝了一口,哈口气说道,“老美也有国内的白酒卖吧,你还差这一口?”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而且在那边也不敢喝,怕误事,”马安国又灌了一口,笑着说道,“前两年李老师还在美国的时候,我去看他老人家,跟他办公室里的人也喝过两回,不过毕竟不太熟,也就喝不尽兴,除了两次回家,这四年多还真没喝过酒,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醉了也不归,”饶山一手端着花生米,一手端着一盘卤牛肉,过来放到茶几上,坐下后笑着说道,“今天我陪你喝,大河明天还有任务,肯定是喝不成了。”
“对对,我这猪脑子,”马安国一拍额头,“差点忘了,大河是出公差,确实马虎不得。”
陈大河也没逞强,举起手里的瓶子晃了晃,“今天就陪你一瓶,等回北金了,我拿三十年的茅台招呼你,管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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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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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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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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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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