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向南,顺着官道一路直奔县城。瑞金县因“掘地得金,金为瑞”故而得名,其建制初设于唐天佑元年,时设瑞金监,至五代南唐保大十一年升监为县,以象湖镇为县治所在,历经千余年未有更改。
对于此地,陶潜并不陌生,当年赶考,几次前来,每次都是匆匆赶来,但去时却时而意气风发,时而灰心丧气,皆在功名一事。
步入县城,城内的守卒看上去倒是懒洋洋的,不似有什么精神头儿。他们一路沿着大道而行,来到一处巷子,拐了进去,敲开门,送上拜帖,很快就被请到了大堂叙话。
“老夫问一句不当的,不知贤侄可曾婚配?”
见了那举人,寒暄一番,一如去拜会其他士绅那般,续年齿,谈功名,攀着同窗、同年的关系来拉近彼此关系。举人听说他在福京时也曾中举,倒也考较了一番,所幸陶潜这几年虽说是流落他乡,但是传道受业,这方面的功课未曾耽误了,一番考较下来,举人很是满意,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重,对于帮着向知县那边说话的事情自然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待到此处,举人突然有此一问,陶潜只得如实作答。岂料,那举人听了这一番回答,反倒是唏嘘不已。
“哎,壬田镇的田世兄,想当年我二人也曾是一同中的秀才,原来贤侄竟是与田世兄的女公子订有婚约,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壬田镇在瑞金县城以北,唐时主要有壬、田、蔡三姓迁居至此,故称为壬田蔡,后来此地修寨,才改称的壬田寨,直到后来的镇子也得名于此。田家是镇上大户,举人口中的田世兄是个秀才功名,当年因老夫子的关系与陶潜相识,将小女儿许配于他,那时候陶潜正好要赶赴福京参加科举考试,只说是考完科举回乡时便成亲。
一晃数载过去了,再回来时,听老夫子说起,田家几年前出去躲避兵灾,就一直没有回来。是生、是死,实在说不清楚,只是这份姻缘就此耽搁了,也是没有办法的。
“算起来,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二人同时中了秀才,亦是相谈甚欢。他邀我去壬田游历,赏罗汉岩风光,也曾在海云寺里彻夜畅谈。谁能想象到,最近这几年来会有如此变化,正是天翻地覆一般了啊。”
一声叹息过后,举人对陶潜更是亲近有加,不光是约定了明日一早前去县衙拜会的事情,就连田家的踪迹也表示会拜托一些赣州府或是南赣巡抚衙门里的有能之士加以找寻。要陶潜安心读书,等待下一次的赶考。
千恩万谢的出了府邸,此时已是傍晚,他们订了客栈,就匆匆赶去。待到吃过饭,洗漱完毕,二人闲谈之际,老夫子的长子却突然道了一句“那位先生正有一女待字闺中”,便不再多说了下去。
陶潜倒也没有太过在意此事,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去做什么陈世美。到了第二天一早,他们赶到时,举人的轿子已经到了,果然如同是老夫子早前提起过的,县衙的衙役连拦也未拦,仅仅是上前打了个招呼,便任用那举人带着陶潜步入其中。
见了知县,陶潜并不认识。这位知县老爷叫做钱江,是浙江嘉兴人,永历四年,也就是顺治七年接替的前任知县。想来一别故乡多年,临行时拜会知县,还是那位操着四川口音的熊文梦熊知县,殷殷鼓励,犹在耳畔回响。
物是人非,自也要行礼如仪。陶潜表现得很恭敬,尤其是剃发易服过了,钱知县看着也觉着顺眼,再加上举人的美言,半个时辰过去后就已显得颇为熟稔了。
“可惜了,若是贤弟早回来个一年半载的,或许还能参加今年的殿试也是说不定的。”
清廷承认明廷的功名,但是隆武朝的科举有些奇葩,不光是考举人,还有授予萃士这一新鲜功名的。清廷那边应该是不会承认,这一点钱知县估摸着如此,但也不敢确定。不过今年乃是大考之年,好像清廷还改了制度,要满汉分榜,虽说这状元是两个了也不会增加汉族士大夫的考中几率,但是怎么说这也是该考试的时候,看着本县一个在明廷中过举的潜力股不能参考,钱知县总觉着有些可惜。
“多谢县尊老大人挂念着,学生流落在外多年,此番回乡,心潮澎湃,实在不宜参加科举考试。不过还请放心,学生打算三年之后再战科场,这两年也是要努力读书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文治,也是地方官的考核内容,多出些举人、进士的功名,不谈什么多出些关系,只说是考绩上也会好看一些。
钱知县很满意陶潜的态度,举人似乎也很愿意提携一下这个年轻人。一番畅谈,宾主尽欢,分别过后,陶潜心里有了底,便与老夫子的长子一起回了老夫子家。wWW.ΧìǔΜЬ.CǒΜ
“如此就好,总算是有个着落了。待到大比之期,以你的才学,总能金榜题名的。”说到此处,老夫子却是不由得一叹:“大明,还是大清,终究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说了算的。过好自己的,能把圣人传下来的学问传承下去,就是好的。”
清军占据赣州以来,老夫子便不再教书,于家中颐养天年。但是对于族中子弟、对于儿子和学生们,却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取得个功名。起码,不管是哪个朝代,总也要用儒家来治理国家的,哪怕仅仅是为了那句“为往圣继绝学”也是要奋力读书的。
拜别了老夫子,陶潜回到村子,老宅已经整修完毕,他特意去谢过了,就住回到了老宅之中。只不过,当年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如今已是看不到了,哪怕这宅子修缮得再和曾经一模一样,也总是少了一份人气儿。
“先安分守己的待上几个月,让那些家伙觉着我是同类,不再有疑心了再行做事。”
回忆着陈凯的嘱咐,陶潜心中却不由得叹息着关于“觉着是同类了也终究不是同类”的感触。他很清楚,并非同类意味着什么,而他要做的那些事情的结果也一定会是鱼死网破般的结局。或许,死亡就会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想到此处,陶潜不由得一叹。但是叹息过后,他却猛地想起了陈凯在他临行前讲述过的一句话,便连忙跑到了书房,摊平了白纸,激动颤抖的手研着墨,甚至点点墨汁都在不断的飞溅开来,却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滞。
待到墨研好了,早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的陶潜蘸了墨,提着颤抖的笔触便在雪白的宣纸上如是书道:“太史公有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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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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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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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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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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