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妻子这些年来感情一般,全靠两个儿子维持婚姻。现如今他大儿子在国外定居,小儿子也准备出国留学,孙茂才的妻子原本就准备陪小儿子一同出国,这些日子甚至帮着孙茂才一起处理这些年他们在港城购置的房产。
这几个月孙茂才都在港城和妻子一起处理这些繁杂的琐事,顺便糊弄老板的挽留,加上信息的天然屏障,孙家的事情他此前一无所知,和江家人一样是看了今天早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才知道聚宝楼已经易主了。
不光易主,还不做酒楼生意主攻服务业改做酒店生意了。
刚辞职就失业的孙茂才:?
孙茂才在看完新闻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王助理,从同样事业的王助理口中得知了孙继凯父子俩的近况就匆匆赶来。原本王助理是想和孙茂才一同来的,但孙茂才觉得这种时候王助理的劝诫没有邱富来得有用,便让王助理安心在家等消息跟着邱富来找孙继凯父子俩。
孙继凯从地上爬起来开门。
邱富和孙茂才就站在门口,衣衫整齐,和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长了没剪也没梳乱糟糟的,精神萎靡不正,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一眼就很久没有睡好觉的,就差在脸上写下我想轻生四个大字的孙继凯形成羡慕对面。
邱富看见孙继凯这副样子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孙继凯何时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人前,就算是一年前孙冠云还在世把他赶出家门冻结银行卡、信用卡和信托的时候,孙继凯衣服上的袖口也从未摘下过。
“小凯……”邱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他想开点吗,别说孙继凯,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开,不然他也不会拒绝孙常宁给他开的丰厚薪水毅然决然地辞职了。
邱富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他师父给两个儿子取的名字都没取好,常平没有太平,常宁也不见安宁。
孙茂才却仿佛没看到孙继凯的模样一般,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方便让我们坐坐吗?”
“当……当然。”孙继凯已经很久没和正常人进行交流了,对着人张口说话甚至有些不适应,点外卖都是备注外卖放门口就行无需按铃敲门。
“我去……”孙继凯想了想好像冰箱里还有饮用水,就朝厨房走去,“给你们倒杯水。”
邱富不放心孙常平去卧室看了看,只看见孙常平躺在床上脸朝下好像是醉倒了,地上全是空啤酒瓶,叫了他两声也没应,随即出来有些担心地道:“小凯,你爸他……”
“他没醉。”孙继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邱富是不信的,卧室的地上全是啤酒瓶,卧室里也是酒气冲天的,怎么可能没醉呢。
“我看那地上……”
“都是之前剩的,我爸就开头几天天天喝得烂醉,这几天每天也就喝一两瓶啤酒,喝不醉,只是地上的酒瓶他不让我捡而已。”孙继凯没精打采地道,“他可能,不想喝醉也不想清醒就想这样吧。”
“那你呢?”孙茂才看着孙继凯。
“我不知道。”孙继凯低下了头。
“因为不知道,所以就这样吗?天天带着这样一间拉上窗帘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不和外界接触,不见人,逃避,可以逃避有用吗?今天早上我一看手机铺天盖地都是有关聚宝楼易主的新闻,现在只怕全国都知道了,现在呢,你还想继续逃避吗?”孙茂才道。
孙继凯不说话。
邱富有些急了用眼神示意孙茂才别在这种时候再刺激孙继凯了,却被孙茂才同样用眼神示意不要阻拦他。
“你还想争吗?”孙茂才问道。
孙继凯摇头。
“为什么不争?我今天早上问了王助理,你和你爸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妈在没有人想到的情况下损毁了遗嘱,已经损毁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的遗嘱同你二叔手中的那份留有原件的遗嘱比起来没有竞争力,但这不代表你们没有打赢这场官司的希望。”孙茂才接着道,“港城这些年出过很多轰动一时的遗产争夺案,别说没有遗嘱,就算有遗嘱,官司打上个一年半载十年八年也很常见。只要一方不松口遗产不能进行分割,有众望所归的胜者,也有出乎意料的赢家,靠着伪造的遗嘱获胜的有,因此败北的也有,为什么你们不争?”
邱富已经被孙茂才的这段话吓得说不出话了。
“因为不能。”孙继凯道。
“有什么是不能的?”孙茂才步步紧逼,“这是你们应得的,如果你们咬死不松口不退让不承认,这场遗产官司就可以无休止地打下去,倒那时就算你们赢不了你二叔也一定会让步,你们能得到比现在得到的更多的遗产。为什么不能?”
“因为聚宝楼拖不起!”孙继凯大喊。
“之前爷爷还在的时候,因为他病重无暇顾及店里的生意,聚宝楼的生意就已经很惨淡了。葬礼之后原本应该重新整治人员,但是因为……因为这场遗产官司,变得更混乱了。股东站队,职员站队,聚宝楼的股价大跌,如果我们拖着这个官司一直打下去,只怕官司还没打完聚宝楼就完了。”
“现在聚宝楼也一样完了,孙常宁要把聚宝楼改建成酒店,以餐饮为辅打造一系列围绕酒店的周边设施你知道吗?”孙茂才问道。
“我知道。”孙继凯盯着地板,“我二叔很多年就想让聚宝楼转型做酒店,只不过爷爷一直不让。”
“这样你也甘心?”
“我不甘心。”孙继凯喃喃道,“但我和我爸不想聚宝楼因为遗产官司就这样毁在我们手里。虽然我二叔一心想做酒店,但他不会放弃餐饮,他知道聚宝楼的核心是什么,现在这样,至少聚宝楼还在。”
“那你妈呢?”孙茂才换了一个话题,“她损毁了遗嘱导致你们输了这场官司,我听说离婚协议是在遗产官司出判决结果之前签的,她因为损毁遗嘱失去了继承权,但似乎没少得东西。”
孙继凯冷笑:“她会后悔的,很快就会后悔。她自以为聪明,我和我爸不追究,但她很快就会为她的聪明付出代价,得到了再一一失去,比让她从一开始就得不到要痛苦多了。”
孙茂才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孙继凯。
孙继凯原本一直低着头盯着地板等待孙茂才的下一个问题,却迟迟未听见他开口,抬头,正好对上孙茂才的目光。
“您这次来就是想问这些吗?”孙继凯问道。
“不止,但剩下的已经没必要了。”孙茂才突然笑了,“我以为你是因为受不了打击,才会这样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但你很清楚你都做了些怎样的选择,现在看来你也没为这些选择后悔,既然不后悔,为什么还会这样?”
孙继凯沉默了。
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孙茂才道。
孙继凯看向他,邱富也看向他。
孙茂才正要开头,话到嘴边又止住了,顿了顿,道:“孙先生,别在那里站着了,坐下来喝口水吧。”
孙常平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靠在墙边,一幅醉汉的邋遢样,眼里却毫无醉意。
“在说我的意见之前,我还是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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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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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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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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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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