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让刚林、祁充格心头一跳,后半句让他们迅速释怀。
二人明白,打蛇不死,反遭其噬的道理。
虽然没有在官道上亲眼看到沈致远出现,但新军的异动是事实。
必须彻底断了沈致远的后路,否则……刚林、祁充格不难想象,一旦清吟死了,沈致远会做作怎样激烈的报复行动来对付他们。
刚林急道:“沈致远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想来先王在时,就早有了不臣之意……王爷,快下令吧,不然……等叛军来攻,一切都晚了。”
在祁充格的附和声中,多尔博心中早已失了分寸,如同梦游般地点头道:“那就依二位大学士之言……由二位大学士全权代孤号令守城一切事宜。”
……。
多尔博离开议事殿,回了王府内院。
他下意识地反感刚林、祁充格,甚至比对沈致远的反感更甚,哪怕现在已经知道沈致远反了。
所以,他回内院,不是想休息,而是他想听他姐姐——东莪的意思。
其实不管是刚林、祁充格,还是沈致远,都误判了多尔衮最后一刻的意思。
多尔衮虽然将沈致远、刚林、祁充格定为多尔博辅政,可真正拖孤的人,却非这三位,而是最不惹人注意的东莪——这个才十九虚岁的女孩。
东莪在多尔衮临死托付时,脸色惨变,泣呼一声“不……!”
可她没有选择,家族、血脉,还有生死,都容不得她由心自主。
她为何在听多尔衮托付时脸色惨变,发出泣呼声,事实上,多尔衮给她的遗命,就是诛杀,沈致远,不问理由,不论忠奸,就一个字——杀!
多尔衮自始至终没有信任过沈致远,但这不影响他利用沈致远,在他与福临之间扶植出一个新势力,多尔衮是成功的,沈致远的新军,在短短两年间,已经俨然成为驻京八旗之外,可以倾覆政权的另一大势力。
可多尔衮错判了吴争,这一点直接导致了那场原本只是局部的战役,渐渐失控。
而多尔衮更错判了自己的寿命,他以为还能再撑两年,可事实上,外强中干的他,根本受不了战败的打击。
但最最重要的是,多尔衮误判了布木布泰,他认为,布木布泰应该了解他、信任他,这才是多尔衮敢于在风口浪尖、满朝官员对他深恶痛绝之时,还亲自率军南下徐州的最大原因。
可多尔衮却不知道,已经年过四十的半老徐娘,醋劲还这么大。
事实上,真实布木布泰一直站在多尔衮一边,改变她的原因,一是亲儿子福临哭着喊着要新政,甚至暗中采取手段,培植自己的势力,布木布泰不忍坐视内讧发生,做出了让步。
但舍弃多尔衮的原因是,布木布泰暗中得到禀报,多尔衮在率军出征前的一夜,还在王府与高丽进贡来的两个公主“胡天胡地”了整整一夜。
布木布泰闻报时,勃然大怒,骂了一句,“如此看来,他确实该死了!”
这直接导致了布木布泰,在之后再没有在朝堂上替多尔衮说一句话,直至多尔衮死在徐州,福临亲政,权力更迭。
所以,多尔衮死得不冤枉,而他在死前,也想明白了、想透彻了,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得为多尔博留一条路。
他不信任沈致远,从头至尾都没信过。
可他信沈致远一点,那就是沈致远在福临和自己之间选择,一定会选择自己。
于公,福临代表着整个满族,沈致远想反清,那目标一定中福临。
多尔衮深知朝堂上自己一派的官员,一旦得知自己死了,必定会投向福临,因为他们甚至不用承担“二臣”的恶名。
但沈致远不一样,他一定会反福临。
所以,在这一点上,多尔衮看得很准,留下沈致远不杀,就是为了让沈致远在多尔博羽翼未丰之时,以三万新军弹压、控制自己的嫡系军队,使多尔博从容完成权力更迭,坐稳嗣王之位。
这一点,多尔衮做到了。
但多尔衮一样忌惮沈致远,他一死,沈致远仗着三万新军和自己赐他的辅政权力,尾大不掉怎么办?
已经及冠的沈致远,绝对不是多尔博能抗衡的。
所以,多尔衮将后手,留给了他的女儿东莪,或许,多尔衮在将女儿下嫁沈致远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一步。
满族女子从不怕死丈夫,兄终弟及、夫死改嫁是常事。
所以,多尔衮根本不在乎沈致远是东莪的丈夫,他相信东莪也是这么想的。
这就有了徐州令多尔博给东莪下跪,将此事托付东莪的一幕了。
而东莪,确实也没有辜负多尔衮的重托,新军是沈致远的禁脔,一直都是。
没有沈致远虎符,根本无法调动。
可正因为有了东莪,特别是有了身孕的东莪,沈致远大意了。
不仅新军被多尔博调往海州,更有了宁阳那部新军,被多尔博暗中不断安插亲信,造成了事实脱离沈致远控制的情形出现。
当然,那时还没分宁阳、曲阜、泗水三部分新军。
是沈致远意识到不对,从海州返回滋阳时,整肃新军的结果。
沈致远不是个傻子,他自然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出在东莪身上,可不管沈致远爱不爱东莪,可东莪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否则,沈致远在青州益都得知新军异动,就不会只是扔下东莪独自在益都来泄愤了。
回去之后,将新军分拆为三部,这也是不得已的妥协。
多尔博是嗣王,名义上是主子,除非沈致远直接造反,否则,还真不能将多尔博怎么样。
而多尔博一样不想正面与沈致远闹得决裂,便宜了朝廷和南面阿济格,双方几乎是心领神会地促成了新军分裂为三。
这正是多尔博默认新军驻囤滋阳以北三地的根本原因,否则,多尔博夜里还能睡得着吗?
在他看来,真有不忍言之事发生,滋阳、宁阳南北相依,就算沈致远率泗水、曲阜两部起兵,滋也是有惊无险的。
可现在,多尔博慌了。
沈致远骤然起兵,还是吓到了他。
他得回内院,听听他姐姐东莪的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汉明更新,第一千七百十七章 兖州之变(一)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