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这炮声非常独特,完全不是己方红衣大炮所传出的声音,也与此时城外敌军的炮声不同。
炮声一响起时,岳乐心里就惊骇了,这才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震——东门一定是出事了。
可岳乐不能当场明说啊,他如果将东门出事说出口,那就是事实了,城中军心必定大乱。
两面受敌,而且都是清军无法还击的火器。
血拼不怕,怕得是只能挨打啊!
东门传来如此密集的炮声,只能说明一件事,南门外敌人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岳乐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一直将海州东门视为不可逾越的天险,可这时他意识到,海,对于拥有三大水师的吴争而言,绝对不是阻碍。
岳乐由此想到两年前天津卫、大沽口海战,吴争派了一支水师袭扰,当时仅不足千人登岸,就一直从大沽口打到了天津卫城下。
当时朝廷还是派了钱翘恭率其枪骑增援天津卫,击退了来犯敌军,可眼下想来,这或许只是掩人耳目的伎俩吧?
岳乐不得不喝问东门“缘故”,意图拖延东门受袭的消息在军中流传开来。
但他知道,这,瞒不了多久!
岳乐稍一思忖,立即调出一支偏师增援东门,而他自己则迅速击鼓召将,准备出战。
所谓出战,就是迎战,出城迎战!
这已经完全悖离了岳乐只守不攻的策略。
可眼下,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面皆是强敌,如果等天亮,守军发现两面受敌,士气定会一落千丈。
海州城太小了,小到东、南两个方向一旦同时向城内开炮,足以覆盖城中任何一个区域,清军原先找到背靠一堵实墙来躲避城外炮火的方法,瞬间就失去了效用。
而城内,一万六千余人中,有五千人是骑兵,与其被闷杀在城内,让敌人兵不血刃地攻下海州城,不如出城拼死一搏,就算失败,也可……转进。
这是岳乐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而这方案,是正确的。
吴争对海州城已经志在必得,不是岳乐一万六千人能抗得住的。
但,岳乐依旧没有认识到两点,一是东、西两门已经被封堵死,哪是短时间内能清理的?
二是风雷骑已经守在东、西两座城门外,清骑出击,岂不是正中风雷骑下怀?何况,还有一支正磨刀霍霍的小林骑?
……。
钱翘恭之前很郁闷。
被吴争冷不防地点了迈密,钱翘恭就明白,吴争对北伐军的掌控,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连自己一个风雷骑指挥使做了什么事,都很快传到了吴争耳朵里,可想而知,军中发生任何一件事,都难逃长林卫布下的耳目。
钱翘恭倒不是怨忧,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正象吴争说的,迈密是私德,战场才是公义。
如果迈密真是清廷派来的细作,那么,她与自己的关系,必会在军营中来去自如。
可真要钱翘恭对迈密装作路人,以钱翘恭的心性,也做不到。
吴争提出以他的名义,送迈密去杭州府交给父亲,这让钱翘恭确实松了口气,最大的难事解决了一半,那另一半,就是自证清白了。
怎么自证?
杀敌!
杀得越多,便越能证明清白!
这便是钱翘恭此时的心理。
对他而言,清白二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所以,在西门扑了个空之后,钱翘恭不加思索地下令,向北门迂回。
这里有个问题,就是出战时,风雷骑是分兵两路的,一路西门、一路东门。
但钱翘恭心里很清楚,吴争在东面部署了奇兵,那么,钱翘恭不用多想,就在两路兵马中厚此薄彼了。
东路由祖大弼率领,而钱翘恭亲率另一路和小林骑到了西门外。
而此时,钱翘恭率部去了北门。
……。
真正地劳民伤财啊。
挖了一个时辰,西城门厚达三丈的甬道,才清理出一丈多。
眼见着两个方向的炮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岳乐开始有些慌乱了。
他一面催促赶紧清理,一面派一队骑兵向北门增援,这是岳乐下意识地反应,因为此时北门,是城中清军唯一一个与外界联络的生门,当然要守好它,甚至在抽调东西二门兵力时,岳乐都没有去动北门。
当然,岳乐此时并不知道,那个曾经的“部下”,已经心有“灵犀”,也去了北门方向。
而此时已至丑时末、卯时初。
南门外,一道焰火,直射天际,几乎照亮了半个天幕。
岳乐心中一跳,虽然猜不到这焰火的意思,但征战多年的岳乐,已经意识到不寻常了。
他猜测,很可能是敌人要强攻了。
岳乐,猜对了。
吴争的部署,说穿了很简单。
水师确实控制着沿海,可此时舰炮没有那么远的射程,根本够不着海州城。
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登陆上岸。
可运送拆卸下来的舰炮至百里外的海州城东,最难的不是炮太重、路难走,而是随时会出现的敌骑突袭。
于是吴争决定大张旗鼓以正合,加上自己亲临战场,城内岳乐想不被吸引都难啊。
只要吸引住城中目光,趁着天黑,奇兵就可以轻松登陆扑向海州东门。
这就是吴争下血本不计炮弹,也要将炮击持续到现在的真正原因。
而东门的炮声传到吴争耳朵里时,这道总攻的焰火,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
当吴淞卫以数十纵列,抬着云梯呐喊着向城墙冲刺时。
城上的守军慌了,不是他们怯战,而是城上的守军太少了。
炮团这一整天的炮击,岳乐在城上红衣大炮先后被毁后,不得不采取守军临时下城墙,待敌军攻城时,再上城墙御敌。
可问题是,上城墙需要时间啊。
几个或者几十人上城墙,那还快些,可要上千,甚至二千人排队上城墙,至少得半柱香的时间才能完全进入防守位置吧?
虽说是从左右阶梯分批上的,可毕竟无法同时在城墙上形成足够密集的火力输出。
岳乐以为,北伐军不会夜里攻城,因为没有人会明明可以炮击不死人却冒着两败俱伤的风险攻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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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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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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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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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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