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争传来的命令上就可以看出,吴争此时并不在意,是否能立即收复海州。
他所需要的是,把海州变成一个泥沼,一个让清廷疲于应付的泥沼,以便吴争在泗州方向用奇兵。
而此时驻守海州的清军,在沈致远带新军返回滋阳后,就失去了新军的火炮支持,而济席哈、蓝拜所率两旗和他们自己的亲卫队,大都是骑兵,虽说也配制着火器兵,但那些火器,在吴淞卫炮团面前,就是个笑话。
当然,济席哈、蓝拜依旧可以参照之前与钱翘恭的那场战斗,派骑兵出城对决。
但问题是,有了重炮的支援,风雷营完全可以与敌骑以正合了。
正是算准了这点,鲁之域才敢于先率重炮团前来与钱翘恭会师,而将后续兵力部署于去梯关一线。
炮团补充的新兵们,火炮是越打越顺手了。
可城内的敌军,这日子就难过了。
虽说伤亡不大,毕竟不是后世的火炮嘛,真要想躲,城中到处可躲,随便钻进一家民舍,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反正城内能动的,之前都杀光了,还怕没处躲?
可谁能保证,下一刻,城外砸来的炮弹,不会掀翻普通民舍的屋顶?
海州城太小了,如果火炮抵着城门附近射击,可以将炮弹横跨南北两门。
每每想到这事,刚刚有点睡意的清军就会惊醒。
这一天、两天还好,可五天、七天,就真要了清军命了。
于是,清军士兵开始串连着,一起向济席哈、蓝拜请战,他们都说,与其困在城中,早晚死敌军火炮炮口下,不如出城拼死一搏来得畅快。
这话也对,确实,城外北伐军风雷骑不过三、四千人,之前的大败,无非是济席哈、蓝拜大意所致,清骑不乏正面决战的实力。
当然,济席哈、蓝拜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失误的,他们对将士的解释是,只怪钱翘恭那南蛮子投了吴争,这才使得原本只有己方所有的枪骑,出现在了对方阵营。
但话是这么说,济席哈、蓝拜早已被之前一战打得心惊胆颤了。
那哪是骑兵对决?
分明是屠杀!
想着数千骑兵被对方如同镰刀一般地用火枪肆意收割头颅,济席哈、蓝拜已无一丝出城对决的心意。
也对,战报已经北送,该抢的功劳已经到手,请援的折子,现在应该摆在皇上面前的龙案上了。
自己二人只要守住海州,等朝廷援军到了,自己就可以论功行赏了,这赏赐可是双份的,除了兖州多尔博处的一份,还有一份来自朝廷……啧啧,想着就美啊。
可如果顺着将士心意,出城迎战,万一要是有个闪失……不,不对,大概率是会有闪失,那就是平白将到手的功劳扔了回去,再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交待了……这太不划算,收益和损失完全不成比例。
济席哈、蓝拜于是强压着手下,不断地许诺只要守住城池,回去个个有赏,重赏!
更是对将士们忽悠,说城外明军是长途奔袭,这么多火炮,炮弹带得肯定不多,象这样不间断地射击,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没炮弹了。
这才将浮动的军心按平息了。
二人长吁一口气,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事实被打脸了。
吴淞卫几乎每个时辰,就会对城内打上一轮炮击。
而且是群炮齐射,直射炮的“隆隆”声,应和虎蹲炮的“通通”声,一旦射击,就连成一片,一打就是半个时辰,那玩意,可不是寻常心理能承受下来的。
如果不是济席哈、蓝拜下令封堵城门,南城方早就被轰成稀巴烂了。
只是海州城墙确实厚,除非在城角埋巨量火药,靠火炮是轰不穿的。
可齐射火炮的震慑力、恐吓力,是无以复加的。
于是,在炮击的第六天午夜子时刚过,海州城内,一场预谋已久的兵谏发生了。
兵谏的清军并不反朝廷或者反嗣亲王多尔博,他们只想痛快地出城拼杀,而不是窝在城内等死。
参与兵谏的人数并不多,仅一百多人,原本这样的人数,是无法靠近济席哈、蓝拜二人的临时行辕的。
可问题是,这百多人,正是出自二人的中军营。
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都说家贼难防啊。
谁能想到,待遇最好、忠诚最佳的中军营会发动兵谏。
好在中军与临时行辕终究还有一段距离,兵谏的时辰也不对,他们掌握了亲卫营换防的时间,却掌握不了济席哈、蓝拜二人的夜生活时间。
那一夜,济席哈、蓝拜二人凑在一起,正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兵谏时,混乱一起,就被二人警觉了。
二人随即调动身边数十亲卫,愣是在临时行辕门口,用密集火枪齐射,堵住了“叛军”。
乱枪声首先惊动了济席哈、蓝拜二人的亲卫营,于是,一场“叛乱”就这么被平息了。
但问题来了,怎么处置没死的数十“叛军”?
杀或者放,亦或者借口首恶已诛,余者不究?
显然,济席哈、蓝拜二人远没有那么大度,他们震怒于中军营居然“叛乱”,随即异口同声地下令,立斩不赦!
许多时候,一件小事可以引发一场大乱。
济席哈、蓝拜绝对属于是没头脑的满人。
按理说,在这种被压着打的防御战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息“叛乱”之后,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了难关再说。
至少,也得等援军到来,然后再来清算这些“叛军”,到时大局已定,就算有异己者,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可惜,这二人肯定是想不到这些的,他们认为“叛乱”平息,局势已经在自己掌控之中,愣是在凌晨时,当着许多中军营将士的面,斩杀了这数十“叛军”。
当时,行刑场内,一片寂静,可愤怒和怨恨已经开始聚集。
无数的眼睛里,流露出怨恨的火苗,一点即燃。
他们所效忠的,以前是多尔衮,现在是多尔博,济席哈、蓝拜,算个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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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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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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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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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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