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刚林、祁充格二人,而是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抽泣的多尔博,道:“看到了吗……这便是人性。儿啊,上位者须无情,否则,便会被这些首鼠两端的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切记,切记!”
多尔博仰着带泪的脸,重重地点头道:“阿玛放心,儿记下了。”
可这话,听在刚林、祁充格二人耳朵里,那无异于晴天霹雳,二人脸色惨白,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一时间竟愣了。
多尔尔慢慢抬起头来,道:“来人,拖出去……杀!”
这个“杀”字,说得不响,也不带一丝情绪,可这份量,却让刚林、祁充格双腿一软,“扑通”跪成一双。
两个当朝大学士,在多尔衮面前就如同两个小丑,想杀就杀,说杀就杀,屁都不是。
“王爷饶命!”刚林、祁充格哀呼起来。
多尔衮慢慢躺下,淡淡地说道,“本王身边不留无情无义之畜生。”
眼见着多尔衮亲卫冲进来拖扯,祁充格急了,“我等没有背叛王爷,只是……只是朝廷旨意不敢违抗……。”
“哼。”多尔衮一声轻哼,往里转了个身,背对二人。
亲卫见多尔衮没有阻止的意思,四人一组,将刚林、祁充格倒拖出去。
刚林急中生智,突然大喝道:“王爷……王爷容我再说一句。”
“讲,可劲儿地讲。”
亲卫停了下来。
刚林猛吸一口气,道:“我等二人对王爷还有用。”
“朝三暮四、见利忘义的小人,何用?”
“不,不。”刚林惊惶地否认道。
“就这两个字?”多尔衮不耐烦了,“拖出去。”
刚林急了,再不顾忌什么忌讳,豁出去了,他大声道:“王爷时日无多,世子年少,无可依托之人,换王爷易位而处,该作何选择?”
原本以为多尔衮闻听必怒,不想,多尔衮竟没有丝毫,甚至连转个身都欠奉。
于是刚林继续道:“违背王爷的意思,将朝廷旨意传向各军、与钦使秘密会晤……并非臣二人想背叛王爷,实在是臣等……也得为在京城的家人安危着想,为他们留条后路。王爷若以此杀了臣等,臣等不服!”
多尔衮慢慢转过身来,指着刚林、祁充格二人,对多尔博道,“看到了吧,这便是人性……死头临头,还能反咬一口……就算奈何不了本王,也逞下口舌之能。”
没等多尔博反应过来,多尔衮已经转向刚林,嗤声道:“说吧,本王只想听听,你二人对本王还有何用?”
刚林、祁充格双目一碰,瞬间有了共识。
“还请王爷容臣狂妄。”刚林拱手道。
多尔衮不置可否。
刚林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道,“王爷一旦……有不测,世子和格格必被奸倿加害……世子年少,须有得力之人辅佐,所以……身后之事,还能用得上臣等。”
事关生死,刚林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
祁充格在边上急啊,赶紧插嘴道:“朝廷虽不至于在王爷……后,立即对世子和格格不利,但王爷麾下二旗必被皇上鲸吞,没有了两旗的依仗,世子就算承袭爵位,那也只是案板上的肉,王爷,有我等二人辅佐世子,定可保世子无虞。”
多尔衮冷笑道:“本王虽抱病,而还不糊涂……本王在时,你二人已是两面三刀,不旦本王身故,谁能保证你二人不会变本加厉……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可欺吗?!”
说到最后,多尔衮声色俱厉。
刚林忙道:“不,臣绝对不敢……臣可以指天发誓!”
多尔衮摇摇头道:“本王不信。”
祁充格临机一动,道:“沈致远……王爷可让沈致远监督臣等,有他掌控军权,我等辅佐世子,如此相互监督,定可让王爷安心。”
多尔衮眼睛微微一眯,摇头道:“那若沈致远有异心呢?”
这确实是个难题,虽说军政分离,相互监督,可真要是拿刀的犯了浑,靠嘴皮子的拿什么顶,脑袋撞钢刀吗?
刚林、祁充格不由得冷汗淋漓起来,其实他们是最清楚多尔衮心思的,多尔衮不信任沈致远,但不得不用。
情急之下,刚林指着东莪对多尔衮道:“王爷,有格格在,格格是沈致远枕边人,若沈致远有异心,可……杀之!”
这话让东莪惊悚地看着刚林,霍地回头对多尔衮嚷道,“不……阿玛,女儿做不到。”
多尔衮脸色变得温和起来,看向东莪,伸手抚着东莪的秀发,安慰道:“别怕,阿玛知道。”
说到这,多尔衮转头看向刚林,脸色再次变得阴沉,“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打三十鞭,让你们长长记性!”
屋外传来刚林、祁充格撕心裂肺地哀叫声,伴随着“噼啪”地鞭子抽打声。
多尔衮挥手让多尔博退下。
看着东莪,多尔衮和颜悦色起来,“莪儿,阿玛时日不多了,你兄弟还小,承袭爵位之后,皇帝及他的鹰犬必定鲸吞两旗,所以,阿玛只能用沈致远,令他攻通州,也是为了逼他与吴争决裂,断他退路……如此,他才能真正为我、为博儿所用。可沈致远是条狼,是狼就得吃人,你兄弟年少,斗不过他……阿玛希望你能看顾你兄弟,别让人害了他。”
东莪慌张地摇摇头,“不,不……女儿做不了这事,况且,之前将他……攻一夜之前告知了世子,他怎么还能重新接受我?”
多尔衮眯眼一笑道:“这不是他能做主的,离开了本王的两旗,他就什么都不是。本王给了他一条青云之路,他没得选择……本来以他的聪明,应该能想到这一点,但权势熏人,利欲智昏,看着眼前通向绝顶的权力之路,他无法顾及凶险,只要他攻通州,就只能一路走到底了。你要做的是……三、五年之后,等你兄弟长大成人,可以掌控两旗时,配合刚林、祁充格二人,杀了沈致远……你放心,不必你亲自动手,阿玛在两旗之中,也已经做了周密安排。”
东莪惊讶地张大了口,看着多尔衮,眼神中有着深深地恐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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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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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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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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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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