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耳边想起赵富贵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结果赵富贵走了没多久,郑氏刚要回去继续躺着,方才赵富贵的随从却拿来一瓶东西。
那人将东西往她手中一放,道:“夫人,老爷要我们带你去个地方,您快跟我们走一趟吧。”
郑氏不解,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心里大惊。
他难道反悔了,要杀我灭口?这是毒药!
“我不去!你们要做什么!”
那两人懒得同她废话,一人一边,架着郑氏便往柴房的方向走去。
郑氏看这情形,以为当真是要毒死她,便一个劲儿的扑腾。
那两人力气虽大,但架不住她这么死命扑腾。
其中一人心急,往她肚子上猛地就是一拳。
郑氏腹间一阵剧痛,身子痛的缩了起来。
另一人对他这做法显然十分赞许,眉眼间都是得意之色。
反正不过是个没地位的夫人,还不知能活几日,几人自然没将她放在眼中。
郑氏受了这一拳,半晌没回过神来,任由两人架着走,手里的瓷瓶也被两人抢走。
等到了柴房门口,两人将她放下来,其中一人去开门。
郑氏觉得自己死期到了,不知该作何反应,跑也跑不掉,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放生大哭起来。
两人见她撒泼,也不想理睬,打开大门,便将她丢了进去。
“老爷说了,他既是因你受伤,那这伤便得由你来治,如今人就在里面,夫人脚边便是医他的药。夫人若是耽误了时辰,以致这人死了,那同老爷可就没什么关系了。
郑氏猛地一抹满脸的泪,“什么!什么伤,你们说的是谁?”
那两人理也没理她,直接便锁了门离去了。
郑氏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听见背后一声呻吟。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郑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郑氏表哥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哼哼唧唧,看样子伤势不轻。
“表妹,是你吗?”
郑氏缓缓回过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险些就吐出来。
怪不得她刚进来便觉得这屋子里气味难闻,还以为是什么放馊了的饭菜,直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看到眼前这场面,郑氏还是忍不住呕了几下。
郑氏表哥后背被打的开花,血肉粘在衣服上,衣服早就被染了色。
外面正是十月末的天气,风刮得像刀子一样,这屋子里却不知为何挺暖和。
郑氏看了几眼表哥的伤口,显然已经化脓。
倒是有上药的痕迹,估摸着是赵富贵的吩咐,上药的人一点也不仔细,只是随意撒在伤口上,以至于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生溃了。
郑氏看着脚边的药瓶子,原来这药不是要毒死她,而是要她来给这人上药的。
“赵富贵,你个王八蛋,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折磨我!”
郑氏气的浑身发抖,表哥却像是听出她的声音,扭动着身子,想往她这边靠过来。
看见这场景,郑氏赶紧嫌恶的往后躲。
“表妹,你别走!你救救我,你是他夫人,只有你才能替我说说话,你救救我啊!”
“哼,救你!你在他面前倒是挺会说的,将我污蔑成一无是处的婆娘,还说是我先勾引你的,这会儿你倒是嘴软了,也知道求我了!只是你求我也无用,如今我也是俎上鱼肉,自身难保,救不了你!”郑氏说罢站起身,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郑氏表哥听了这话,灰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表妹,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那样说只是权宜之计……”
“够了!”郑氏强行打断他的话,将药瓶子往他脑边一甩。
“这是用在你伤口上的药,你自己上吧,你我男女授受不亲,就不便帮你了。”
说罢,自己坐到了一旁,看也不看他。
郑氏表哥费力抓过药瓶,从嗓子里挤出一道奇怪的声音。
“授受不亲,你我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这会儿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了?”
听他这话,郑氏想起以前做的那些床帏之事,皱了眉头。
“你闭嘴!都是你用计引我上勾,还有脸再提起!”
“我用计?若你没呢个心思,我便是用什么你也不会上勾。还不是心中本就有鬼,便经不住别人三言两语。”
郑氏不欲再同他争辩下去,左右不会帮他上药,起身便要离去。
郑氏起身的同时注意到一件事情。
大概为了御冬,柴房里到处堆满柴火干草,甚至还有生火用的打火石。
郑氏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这念头成真,指不定今日便是她重获自由身的时候。
以前还是农家女的时候,没少在家中干活儿,生火做饭自然也不在话下。
郑氏捡起角落的打火石,使劲一摩擦,便有火花溅起。
想来是这柴房十分干燥,打火石很是好用。
郑氏心中一喜,赶紧找了些细小的木屑和容易着的干柴稻草。
将这些东西聚到一起,这才又使劲摩擦打火石。
“噗嗤”一下,火星窜上木屑中间带起了细小的火苗。
郑氏又赶紧将干草往火苗上聚拢,这下火势借着稻草一下子便旺了。
郑氏表哥手里刚摸到药瓶,便闻见一阵烧焦的味道。
“你在做什么?”
郑氏表哥听见方才郑氏弄出的动静,知道八成是她。
因为上次赵富贵一鞭子抽到他眼睛上,鞭子上的倒刺伤到了眼珠,如今眼里混沌,看东西也不大清楚。
郑氏瞥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呢,我做什么了!“
郑氏知道外面的人虽然走了,但是若表哥叫声太大,恐怕将人引了回来,便装作不知道。
郑氏表哥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听她这语气不像是在说假话,便没在意,自己费劲巴拉扯开后背的衣裳,准备上药。
可是后背溃烂,连带胳膊也使不上力气,折腾半天,竟是一头汗。
望向不远处的郑氏,想着央求她帮帮自己。
这一回头,也不知看见了什么,只觉得前面红光一片。
郑氏的身影就蹲在那红光旁边,手下似乎还在动作着。
郑氏表哥不知她在做什么,道,“表妹,我实在手脚不便,可否求你帮我上药?“
郑氏瞥都不瞥他,一心盯着眼前的火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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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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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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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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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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