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
秦画有些愕然,他怎么来了?
顾不得秦画多想,连忙披着外衣,走出寝房,
瞧着在外间正位上,怒气冲天的白镜,秦画有些无语,“外祖父,你……”
“臭丫头,你又发什么疯?”
白镜气得跳起,破口大骂,伸手就戳秦画的脑袋,只是手到了秦画面前,却叹气一声,改为抚摸,“傻丫头啊,你被皇帝老儿利用了啊!”
秦画一愣,不解问,“阿翁,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他敢说吗?不,他不敢!
他已经折了唯一的女儿,不能再折了唯一的外孙女,他赔不起!
“哎!”白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屏退青雀,与秦画说道:“画画,你这次真的做过了,稍有不慎,你父亲就会没命,连带着秦家也会跟着灭族,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样会影响你的后半生啊!”
“阿翁,你为何要帮那忘恩负义之人说话?”
秦画气得质问,就秦家这些人,死了也不值得同情,外祖父怎么还能帮他们说话了?难不成这古代的女人都不值钱?
白镜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画画,你爹不容易,他……”
“我不听!”
秦画怒气打断,气呼呼地瞪着白镜,“他纵容叶氏和假秦老太太害死我娘,我没让他偿命已经不错了,外祖父要是再说,我就直接去找皇帝。”
这……这叫他怎么说啊!
白镜满肚子的秘密,却不敢说一句,就怕害了他仅剩的血脉。
可这死丫头执拗的脾气赛过灵儿,要是不劝好,后患无穷啊!
白镜暗暗咬牙,没好气道:“还想去被皇帝老儿利用?”
秦画无语,这都是相互的,怎么就是她单独被皇帝利用了?
“反正你别想再跟氏家争斗了。”
白镜憋了半天,气呼呼地甩出一句,还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秦画,“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因为这事,有可能会被皇帝扔到西北十年,秦家和白家也会被所有氏家打压。”
皇帝上道!
秦画心里给庆帝点赞,哼了一声,“这不是应该的嘛?而且秦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白家难不成也怕氏家?”
“你……”
白镜气急跳起,在床边来回走了好几圈,才语重心长说道:“画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不想想,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掌管着京城和九州所有人的性命,就凭你区区一个小丫头,他为啥要为你出头?”
这点她还真没想到。
甚至开始觉得是她说动了皇帝,可皇帝后面的操作就让她怀疑了。
秦画虚心请教,“阿翁直言吧!”
“画画,你虽聪明,可你到底太小,又不懂朝政,就算叶老狐狸,也算计不过高高在上的君王。你想啊,叶老狐狸算计你爹干嘛?你爹有什么?他看中的不过是你爹背后的白家财产,以及整个西南秦家的土地。”wWW.ΧìǔΜЬ.CǒΜ
对啊,这点她想到了,所以才要制止。
“叶老狐狸升为丞相不过七年,就做到大乾朝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敢明目张胆地算计整个西南,皇帝岂能容忍?”
白镜之言如雷贯耳,醍醐灌顶,秦画惊愕,“这么说,就算我不出手,皇帝也会惩戒他?”
“是,但到那时秦家和白家也会跟着倒霉!”
白镜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肃杀,“那叶老贼想的,帝王比他想的更早,但你阿翁做得比他们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先断了皇帝的念想;就算如此,皇帝也在等机会,可叶老贼却不管这些,所以才从你们这里入手。”
秦画双目圆睁,“说我当年白挨了一顿打,如今还被人利用?”
“也不算吧!”
“求阿翁解惑。”
白镜笑了,银白相间的眉头舒展开来,坐到床边,“当年阿翁一到京城,就收到你在君前奏对的消息,你那些激情陈词,给庆帝下了一记狠药,连阿翁都汗颜;所以庆帝暂时收心了,连叶老狐狸都因你吃了大亏,停朝会三月,罚奉半年,且给了老夫三年喘息,这就是你这顿挨打的益处。”
说着,冷哼一声,“叶老狐狸也不差,叶氏三天前被打,她一双儿女连着三天去叶家寻求帮助,都被撵了出来,这就是叶相的回应,如今你发起氏家之战,可叶老狐狸转头就去东边,再从西边暗中入手,联合了好多当地的氏家,如今都回来了。”
顺势而为,借此打压老狐狸,顺便敲打其他人,这就是皇帝啊!
叶老狐狸也不差,直接断了女儿与外孙的求救,证明他没有野心,却暗中拉拢氏家对抗。
这些古代人,比现代人还会算计啊!
秦画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对外祖父心生敬佩。
商道之术,在前世,她就融会贯通,也明白商道比起官场更为艰险百倍。
外祖父能在这权力之上的古代,雄霸一方,自然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
可她也不弱,只是对这古代不了解罢了!
秦画神色一凛,“阿翁,我明白了,所以我也利用这三年热孝期,对您是喘息,对叶相和叶氏是忍耐,而对我却是成长,我自己争取来的时间,绝不会浪费,如今我除了发动氏家之战,还把江南的北边利用了起来。”
“你明白就好!”
白镜松了一口气,倏地,脸色一沉,“但外祖父在西南商道的威望,总归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也是很多人眼中的大肥羊,来时阿翁就在想,是不是应该有个接班人?”
得了,熟悉的场面,老爷子跟他前世老爸一样,遇到棘手的事,立刻想着避世躲祸……
想得美,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哪有空再次献出自己的青春。
“哦!”秦画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着白镜,“那阿翁赶紧找个接班人。”
见外孙女不接茬,白镜气得吹胡子瞪眼,“画画,我就你娘一个闺女,你娘就一双儿女,如今你大哥又在戍边,你说我……”
一听要人,白镜乐了,双手搓了搓,笑得很贼,“没问题,不过一个人怎么够了?”
得了,来了!
秦画嘴角抽了抽,可为了得到闺蜜,明知道是陷阱,她也得往里跳啊!
“阿翁,你退下吧,给孙女一个历练成长的机会。”
白镜乐坏了,仰头大笑,“不愧是我白镜的血脉,连我的心思也能读懂几分,你放心阿翁带了很多人来,足够让你历练了。”
“阿翁,别放心的太早了,孙女到底年轻。”
秦画提醒一句,白镜哼了一声,十分傲娇道:“你是我白镜嫡亲的外孙女,加上我给你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
秦画微微蹙眉,“阿翁,如今家宅不宁,我还需要点时间,先处理叶氏……”
“叶氏不能处理!”
白家握拳,那个毒妇,若不是叶老贼挖好了坑,他岂会绕过她?
“为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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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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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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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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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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