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人形的红愁看着眼前自己的族人,每一位都安然无恙,几名族内的小年轻看见她后还朝她挥了挥手。
此情此景之下,红愁下意识地回忆起自己被子安长老所奴役之后这几天攒积下来的委屈,险些蹦出眼泪来,一直在揉着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陈芸栖见了红愁这幅样子,挠了挠自己的脸,尴尬了一会,一时之间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突然,她的脑子抽了根筋,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打趣道:
“哟,有这么激动的吗?需不需要本姑娘安慰下你?”
好的,现在确定了,自己是个作死狂。
陈芸栖心底给自己打上了一个标签,并借此警告自己下次动手动脚前先看清楚实力差距。
红愁看见陈芸栖这幅贱兮兮的表情,一把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滴,“啪”的一下拍开陈芸栖贴近的手朝她翻了个白眼,声音中还藏着一点去哭腔:
“去去去,就没见过谁寄人篱下还这么嚣张的。”
随后就朝着妖锋狼群飞奔过去,每一只都要抚摸一会,陈芸栖看她还算精神的样子笑了笑,就在那边看着她,心中暗自感慨:原来妖兽也是会有感情的啊,或许这几天没自己想的那么糟。
然后她便感受到来自其余妖锋狼的注视,让她浑身打了个寒颤,往周围看去,发现有几个“人”在小声聊着什么,眼光时不时朝自己这里瞥来,发现自己看过去之后便朝着自己瞪了一眼。
陈芸栖原本的嬉皮笑脸在那些注视之下慢慢收起,心中早已浮想联翩:
它们在讨论什么啊,是不是又在讨论自己啊。
啊——又是凡人穿着又烂还真是抱歉啊。
细皮嫩肉的也不能给你们吃也真是对不起啊。
陈芸栖无奈地耸耸肩朝红愁喊道:
“你倒是过来接下我啊,你的族人盯着我不敢过去啊!”
红愁摸着妖锋狼毛发的手戛然停止,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仰着头用鼻孔看着陈芸栖。
“本狼不想理你。”
这一番动作让陈芸栖苦笑的更加厉害,红愁怎么化形了还是这么幼稚,完全一副小孩子的心性,随后愣了下神,想起自己的状况,皱着眉思考:
“嘶——我为什么有种我活了好久的错觉?”
随后自己的双眼就被人遮住,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自己的身体失去重心,仿佛飘在空中一样,等自己视线恢复明亮的时候自己已经来到了狼群中央。
红愁拉着陈芸栖的手臂,对着妖锋狼们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等红愁合上嘴以后便看见周围的妖锋狼依次点了点头,看着陈芸栖的眼神也不那么有明显的敌意,散开去外边游荡。
红愁见众狼们都离开以后伸了个懒腰舒展下身子,对陈芸栖抛去一个眼神,“帮你处理好了,族内的人不会对你有很大的敌意了。”
“所以还是会对我警戒是吗?拜托,我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练气凡人。”
“哎,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体谅下好吧,我出面保证你身份就很不错了,人要知足常乐啊。”
“你一个妖修怎么弄得跟人类一样,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偶尔有一些学术交流你信吗?”
红愁耸了耸肩,对着陈芸栖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对她的疑问表示真的十分侮辱狼的智商。
“我们又不是真蠢,活了这么久没点脑子就真牛。”
陈芸栖撇了撇嘴,朝她翻去一个白眼.
“啧,被你看不起莫名有点不爽。”
“又看不起我了,哎——真伤狼心啊。”
红愁做出一份伤心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却被陈芸栖扫了一眼无情的拆穿她的演技:
“心脏在你的左手边不在右边,蠢狼。”
红愁听见后一愣,忙用手捂在自己的左胸口处,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尴尬地摇了摇狼尾巴。
像只哈巴狗一样,想摸。
陈芸栖莫名想到,但还是制止了自己这种作死的行为。
“毕竟化为人形也没几年,没熟悉肯定很正常的。”
说完后红愁咳了两声,故作淡定的样子拉着陈芸栖往另一处地方走去,陈芸栖还想问她有什么事的时候看见地上一地的储物戒指和法宝,指向那边。
“这些.....都是你们抢的?!”
红愁捞起几个储物袋朝陈芸栖扔去,后者稳稳地接住,两只手拖着这些轻巧且华丽的储物袋,通过手上的戒指往其中灌入灵气。
“啧,别说抢好不好,他们要杀我们,我们那是正当防卫加收获战利品。别废话了,快在里面找些用的上的东西带走,顺便把你身上的衣服也换一套,老穿这个感觉好穷酸的样子啊。”
“怎么说我也是一群狼的首领,身边跟这个这么穷酸的小弟,哎,让人一言难尽啊。”
“真委屈您嘞。”
陈芸栖拿出一套还算过得去的衣服,一旁的红愁看见她手上的衣服,皱眉不解地问道:
“别的豪华一点的衣服又不是没有,怎么还是挑这种穷酸的衣服。”
陈芸栖将手上的衣服展开给她看。
“穷酸是穷酸一点,但我又穿不习惯那种仙裳,有的穿就不错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着呢。”
红愁看着陈芸栖的动作,也不知道她是演戏还是真的过得那么惨,见其突然抱着衣服紧紧地盯着自己,“咋了?”
“我换衣服你要看?”
过了片刻
“也还行。”
红愁绕着陈芸栖转圈,观察着她的仪表,“还是之前的仙裳好看一点。”陈芸栖拎了拎身上的衣服,原地转了一圈,脸上透露着满意的神色,“这个舒服多了,仙裳轻飘飘的,不习惯。”
“搞不懂你的品位。”红愁摇了摇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有好看的衣服都不要,哎,你也就这个命了。”
“哈哈哈。别这么说嘛。”陈芸栖笑了笑,对红愁的说法稍带些不满,后感觉肚子有点空空的,捂着肚子向她问道,“有吃的吗,有点饿了。”
红愁点了点头,正准备为陈芸栖拿的时候,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转过来对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好像食物只有生的,要不你看看储物袋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我才想起来你们应该只吃生食。”
陈芸栖看她这幅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在众多储物袋中翻找着,就翻出来一些圆珠子一样的东西,上面散发着食物的香味,看起来似乎能吃的样子,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些东西递给红愁询问一下,却见后者不确定的点着自己的下巴,犹豫地回答道:
“应该是你们人族的辟谷丹吧我没吃过这个东西,你要不吃吃看”
“...真够让人无语的啊。”
陈芸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让她带着自己去拿点生食,自己看看有没有办法点火烤些熟食,光吃这些辟谷丹估计也撑不了几天,还不如先试试别的方法。
过了一段时间后
“钻木取火的方法还是可以用的呢。”
陈芸栖蹲坐在草坪上上看着眼前燃烧正旺盛的篝火,周围的天色早已暗淡下来,原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也随着天色的变化而更替成洁白的明月。
陈芸栖小巧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肉香味,抹了下额头上因为炎热而产生的汗,而红愁抱着一团木柴放在篝火旁,随后缓缓走到走到陈芸栖身边倒下,长舒一口气。
她像是经历了什么人间疾苦一要样,拍了拍手,大量的木屑从她的手中掉出,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向陈芸栖抱怨道:
“是啊,只可惜大部分的劳动力都是我出,你可真悠哉~活了这么久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因为生火而烦恼,整个狼生都不好了。”
红愁的不满让原本正在走神的人回过神来,抬起头轻轻扫了她一眼,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她的嘴角,语气中表明着她散漫的精神状态,整个人心不在焉地说道:
“下次抱怨前先把自己的嘴角擦干净,上面还有血渍。”
自己偷吃的事情被人点破让涉世不深的红愁很不好意思,赶忙擦去嘴角的那点血迹,“哈哈”的笑了一下,指尖刮着自己的小脸缓解尴尬却发现前者说完话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红愁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孩子,刚从死亡边缘回来还是会留下一点阴影的。
红愁见陈芸栖不理会自己也不自讨没趣,休息了一会之后便离开这里,向自己的族人发布些任务,也好让她一个人待着缓缓。
也许...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影响真的很大吧。
也可惜红愁现在依旧只是一只刚了解人情世故的妖兽,并不能猜到影响到陈芸栖的根本不是死亡,而是苏依兰的离去。
毕竟相较于苏依兰的离开,死亡对已经死过一次的她根本算不上什么了,无非只是重新经历一次罢了。
陈芸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与苏依兰的回忆中,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自己与苏依兰的每一次互动、
哪怕自己想的再明白,表现得再豁达,但也还是忘不了她啊。
陈芸栖叹了口气,仿佛在对自己抱怨一般。
明明说已经脱离她了结果现在还在想,自己真没用。
朝天空望去,看着夜空中闪烁着的星星,连接起来也像苏依兰那无害的笑容,一朵云飘过遮挡住自己的视线,才发现自己身旁站着的红愁。
后者正嘟着小嘴,一脸不满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拿着烤肉,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偷吃被陈芸栖发现了,所以这次就干脆当着她的面不顾形象地用狼牙撕咬着,见陈芸栖回神用小脚踢了她一下并拿了另一块烤肉递给她。
“看星星都能走神,却不愿意多看本狼一会,你是有多嫌弃我?”
陈芸栖接过烤肉,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小手轻轻从上面撕下一小块放在嘴中咀嚼,没有其他调料,只有肉最原始的腥味,比之前和苏依兰一同吃的饭菜不知难吃多少倍,但有以前的经历在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红愁见陈芸栖没有理会自己而是在吃肉,闪过一丝诧异但脸上余存更多着的生气,跺了跺脚想引起陈芸栖的注意但依旧没有成功,凑到她脸前面让她看着自己,捏着她的脸,恶狠狠地对她说:
“你能不能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是不是脑子被火烧到了,白天那么欢快的你去哪了?”
陈芸栖看着她,明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还在安慰自己,真是有够可爱的,随后憋不住自己的脸,“呵”地一下笑了出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嘴的同时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红愁一脸的懊恼捂着自己的头。
“我比你大这么多岁,要摸也是我摸你头啊!你凭什么摸我头。”
“是是是。”
陈芸栖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我没事啦,只不过在思考人生哲理就是了。”这么一番话却遭到来自红愁的白眼与质疑,“信你有鬼。”
陈芸栖将手中的肉分给她一点,后者接过并好奇地向陈芸栖提问,“你怎么吃的下去肉的啊,明明味道这么重。”
话说到一半却被陈芸栖打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穷酸人啊,连肉都没得吃。”却被后者即将说出的话气的半死。
“调料白拿了。”
“......”
陈芸栖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旧伤要复发了,手指指着红愁,心中一顿气。
“我能打你一顿吗?”
红愁向她调皮地吐了吐舌,“你打的过我的话请随意。”
陈芸栖顿时又缩了回去,打不过就打不过,大不了不打就是了。红愁见她的样子,之前被她忽视的气就消掉了,将调料拿出均匀地洒在自己的肉上后递给她。
“尝尝,符不符合你口味。”
“好多了。”
“还不谢谢我啊?”
“谢谢红姐姐的恩惠,小的对此感激不尽,必以身相许报答您的恩情。”
“.......真有够恶心的。看得上你才有鬼。”
本无心的话语却如同剑一般刺进陈芸栖的内心,平静的湖面再次掀起一圈圈波纹,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笑容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时之间又有点哽咽。
一旁的红愁看她抿着小嘴的样子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才好,尴尬的吃着肉,结果却因为吃太快而呛到自己。
陈芸栖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的心情似乎又好转不少,小指勾了勾她的脸颊,红愁有些抗拒地扭开自己的头,只好继续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安心吧,我没事的。”
“明明应该是我安慰你的才对吧?”
“不要在意那么多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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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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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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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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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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