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自有儿女福,对她来说冉佳当闺女和当儿媳妇儿,都一样,更甚至闺女贴心。小年轻的只要不闹得过了,她便由着他们发展,若是冉佳有丝毫不愿意,她便撵了儿子出去住,等他们寻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再说。
冉佳伤得很重,加上穿越位面而来精神疲惫,听着孟七姑念叨的声音,眼皮发重渐渐地合在一起熟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孟七姑就起来了,睡饱饱的冉佳也睁开眼睛。
“人老了觉少,你再睡会,我去给你熬粥喝,”孟七姑拍拍她的肩膀,起身下床。
或许是灵魂和身体融合了,也可能是这具身子年轻恢复快,这会冉佳的头不怎么疼了。她笑着摇摇头:“我睡了一天一夜了,再睡下去可就傻了。”
“那行,你躺会,等吃饭的时候再起来,”孟七姑点点头,穿好衣服打开门窗透透气。
四月的天已经开始长起来,天边泛着鱼肚白,风微凉却不寒,吹拂着人肌肤带去懒散的睡意,村里的公鸡一个接一个地打鸣,吵醒村子里的人,厨房的烟囱相继冒出袅袅炊烟。
农家人的早饭很简单,一碗玉米糊糊一个杂粮馒头和一盘咸菜,这是孟七姑的。冉佳的则是一碗熬得浓稠飘着一层米油金灿灿的小米粥,中间是放了一大勺红糖的拉丝,还有两个白煮鸡蛋,一个白胖的馒头。
“你是病人要吃点好的,血流那么多就甭管什么谦让不谦让的了。你将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孟七姑还在冉佳的跟前放了一盘干炒的花生米,“是你四哥送来的,你二嫂一大早起来蒸的馒头,宣软甜香,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这盘花生米可是从你干爹的下酒菜里抢来的,那老头子稀罕着呢,但一听给你送饭,二话不说倒了大半。说什么花生米也补气血。”
冉佳没再推脱,小口地吃着,都是从地里一点点伺候长大的粮食,鸡蛋也是家里散养无添加激素的土鸡所下,皆有着最纯的滋味,馒头都泛着丝丝香甜。
吃过饭,孟七姑手脚利索地洗刷完,便端着箩线筐坐在屋檐底下隔着窗户跟冉佳说话,说着家里三个媳妇儿,说家里的几个淘气孙子和乖巧侄女,说四个混小子和两个娇气丫头。
冉佳眯着眼听着,轻轻呼吸着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空气,望着越发明媚的屋外,昨日所有的焦灼和茫然沉淀下来。她有着好手艺,不愁没有银子,如今又认了村长家为干亲,瞧孟七姑护自个儿的劲,她怕是多了一大串的亲戚呢。
冉佳是没了自个儿的记忆,但她能从原主身上嗅到相同的气息,怕她也曾有个不愉快的过往,所以才会被迫无奈成为一个时空流浪的任务者。
而且从孟七姑口里的亲戚,他们都特别的护短和仗义,只要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便拧成了一股绳,起码在十里八乡里不需要怯人的,哪怕富得流油的土财主,更甚至是县官老爷。毕竟孟七姑的亲戚做什么的都有,有当府城师爷叔伯,走镖的姐夫,走街串巷的女婿,在县城开铺子堂兄家的外甥,镇上官差的哥哥,管着数百户当里正的亲爹!
当然还有什么木匠、铁匠、泥瓦匠、教书先生、账房、店小二、掌柜、五品官员的管家等等,但凡你能想到的,孟七姑的亲戚都有从事的!
冉佳听了新奇,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那准备平淡的心被激得一正火热。人生刚开的定位就不能够太低,否则如何努力呢?
自个差点被原主的愿望给圈住,她是个人,哪怕接受任务替别人完成漫长的一生,那也仅仅是任务,而不是她的人生。
她努力活着,便要珍惜眼下每一分每一秒,如今多努力一分,说不定未来便多一分的幸运。她好歹也见识过现代科技发展社会文明,若真寻个汉子种田织布,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说比照着孟美合从乡村奋斗至京都的折腾法,那也得攒些银子傍身,让人不能轻易小觑了去。而且在现代社会,女人出去工作,不一定是为了赚钱养家,而是在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在经济独立的同时,才能让人格独立。
女人只有人格独立了,不做男人的附属品,魅力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生活也多了盼头和规划,才算不负青春不负卿。
她眸子里散发着细碎的星辉,从床里面摸索半天掏出用袋子系的荷包,里面有六两银子,正是这一年来田里出产的粮食去除她的口粮外卖的钱,加上原主平时让孟七姑替她从镇上绣铺帮着接活得到银钱。
她从里面拿出五两银子来,推到孟七姑跟前,笑着说:“干娘,姐夫走街串巷卖的东西是从府城进的吧?您能让他帮我捎些针线、布料吗?”
“能行,随便找人捎个口信,等他给你带回来东西,你再同他算账也不迟。”孟七姑眉头微蹙地看着那一把碎银,忍不住开口询问:“买针线和布料需要那么多银子?我可跟你说,咱是乡下人家没有高门大户的规矩。”
她指的是拜干亲的礼节,冉佳摇摇头,没瞒着她,轻声说:“干娘,六子哥当初跟您和干爹说我是官宦人家的丫头,其实我是京都被抄家的一品官员家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头。主子之前待我不错,让我有机会学了不少的手艺,女红和厨艺都还好。
以前我自个儿在家里,没什么意思,能混个温饱就好,所以便只让您替我接个嫁妆、红盖头、手帕的零活。
如今我也算是有庞大家族的人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趁着年轻眼神还好,多攒点贴己的钱,往后买田买铺子都好说。”
孟七姑听了连连惊奇,免不得又将冉佳从上到下好一顿打量,“呀,被你这一说,我心慌慌的,干娘这真是捡了个小姐。”
冉佳噗嗤笑出来:“是伺候夫人的丫头,不过,我们也差不多是小户人家娇小姐过得日子了。”
“行,丫头你要记得,千万别强撑着,女人绣花忒毁眼睛了,没钱了不还是有干爹干娘和你一众哥哥姐姐吗?”
“我知道的,我会绣一会休息一会,晚上也不就着油灯做活,肯定能护好眼睛的。”她不求大富大贵,再者她手艺鼎好,一个成品能卖出高价,属于一年开张吃三年的呢。
吃过饭后,冉佳寻出家里唯一的笔墨来,将有些泛黄的纸铺在小木桌上。她有些发怔,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不及自个儿腰间的小六子。他虽然身残,但是个极好的人,对原主很上心,但凡能够逗她开心引起她兴趣的,他便努力做到。
这笔墨纸砚在原主看来太普通了,可已经是小六子能提供最好的了。
她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地写下需要采买的东西,针、线、布料、绣棚等等全部都详细地标明了什么材质什么色号需要多少。一会的功夫竟然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纸,她对照着原主的记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了遗漏,吹干递给洗干净手拿着帕子候着的孟七姑。
孟七姑拿着看了许久,直赞叹她的字好,跟她人儿一样秀美有型,好一顿夸,让冉佳白皙的小脸上桃粉就没退散过。
正好早晨孟新立砍了一担子柴火敲门,孟七姑将东西交给了孟新立,又细细地叮嘱一番。孟新立认真地听完便直接自个儿往村口走去,手一遍遍地抚着胸口的手帕,耳朵根都红得像是煮熟的河虾。
等他离开了,安绪宁才推开自家的门走出来,漆黑的眸子瞧着又紧紧关闭上的半旧门扉,无甚波动地拉了拉身上的弓箭,手里拎着的一只兔子和野鸡随手往院墙里一丢,大步冲着上山的路而去。
孟七姑听到动静走出来,见院子里俩被捆绑结实还奋力挣扎的活物,连忙推开门,已经瞧不见人影了。
她轻叹口气,将兔子和野鸡隔着窗户拿给冉佳看了,“应该是安猎户扔的,俩家隔得那么近,他有些拳脚功夫,耳朵灵便怕是听到些什么,拿来给你补身子的。”
在乡下不逢年过节是没有猪肉卖的,得赶早去镇上。
而且四月份大多数人家的猪都被宰杀,正是猪肉价高的时候,普通人家哪里舍得买,更何况野兔野鸡这种山货了。
“要干娘说咱收着吧,你身子要紧,大不了回头让新立给他送些粮食过去。安猎户家里没有田地,吃得粮食都是成袋子地从镇上买。”
冉佳点点头,俩家是邻居,不可能一点来往都没有,太过刻意反而不好。
她胃口一贯小,嘴巴还刁,如今看着开春刚长了些肉的野味,忍不住指点着孟七姑就着家里不多的材料给处理了。
兔子用土豆给红烧了,野鸡一半爆炒一半熬肉丝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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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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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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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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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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