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什么都多想想自己?不要顾虑太多,那仙山,那尊位,不是禁锢你心的理由,不要唯唯诺诺,再无奈妥协,这不是你。”
汋郁口中的这人甚是陌生,我何时唯唯诺诺?何时又妥协?
怎般对比都不是我!
“你说的好像不是我,再者我怎样与你何干呀?”
他微愣了愣,挑眉道:“你确定?”
我瞬间短了气焰,弱弱道:“你这话,你这语气,我不太确定,有什么你便说。”
一次说清楚,对的我好反省,不对的,嗯,再看我心情改与不改。
“若说对颜家小子你摸不准心意,那为你挡命的凡人,对他,你可知自己心意?”
怎么谁都知道他的事,我没有告诉过旁人,怎么我却感觉天下人都知道了呢?
“你爱他吗?你不爱,你对他只是有些亏欠与愧疚,总觉得欠他一条命。你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可你不仅欠了他,更是找不到还的机会,自是心中挂念不忘。”
他分析的透彻,倒是比我自己都清楚。
那人那时予我的感受不是假的,他说要护我的时候,他说不会让我有事的时候,他为我丧命的时候。
难道我的心里,真如汋郁所言,只是觉得自己欠了他?
那对阿华是不是延续了这份歉意与愧疚?是不是也如易风、阿华所言,我把阿华当做了旁人的替身。
可明明不是,我很确信,第一次见阿华,心中没有旁人,只有他,只有他颜华!
只是后来总被他的眼睛迷惑,让我心不稳,我知道,他俩可能是同一人,可他俩却也有所不同。
“小语,如若他当初没有对你说过那句话,会不会不是现在这番情景,你会不会,喜欢上他?”
“嗯?谁?哪句话?”
“你不用这般迷离茫然的模样瞧我,那时易风与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原来他说的是易风,只是易风说的话很多,我不知汋郁说的是那句。
“我轻笑,为何会这么问?”
“你从小~便喜欢在他身后跟着,你也许不知道,那时的你,只要见到他,你的笑都是不加掩饰的。”
“有吗?”
阿姐不在,阿夏又被送往梨玄山古梨上神处,许是没人与我玩耍的缘故,他来我自是高兴。
后因我应承了雨落仙山的长辈们,宽慰他,让他开兴,尽管他的话每每刺痛我,让我难受,让我厌烦不已,可我还是每每陪着笑脸跟随他。
不是汋郁说得喜慕他,只是我心疼他,我知晓他只是还没有放下,他不仅折磨我,更是在折磨他自己,我一直的深明大义直到他说了那句话。
以往他说再厌烦的话,我都可以认为他说的是气话,毕竟我与他没有什么真正的仇,可他那句话,让我明白了,他是真的恨我,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我一度认为是我的性子太讨人厌了。
“呵,你总是这般,你总说易风让人猜不透,可你何尝不是一样。”
我瘪瘪嘴,很是不赞同他的话:“我有何让人猜不透的,我性子虽冷淡,言语寡清,但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若如没说,那都是直表面上。”
汋郁顺势躺下~身,双臂枕头:“哈哈哈哈,那倒是,如若我说易风早早便喜欢上了你,你又如何?”
易风这人怎样都好,可我不愿猜他心思。
“不如何,不管假象还是真实,都不如何。”
“你可是气他,气他对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他那时痛失双亲,性子难免孤僻,可你日日陪着他,安慰他,逗他开心,他心早已融化,他对你说那些讨厌的话,不过是躲避自己真实的感情。”
“你倒是挺为他说话,这些不管怎样,都不重要了,过去的就过去吧,不要再提。”
“如今你对他无动于衷,无非是你心里已经有了人,他做再好,再多,也进不了你心。如若没有颜华,慢慢岁月,长久的相处,我相信你会喜欢上他的。”
也许汋郁说的对,也许也不对,我自己都猜不透到底是因为我心胸狭窄,还忘不了那些伤人的话语带给我疼,还是心里有了他们所说我不愿忘记的人。
可我不想与他们谈这些。
刀离一夜未归,天擦亮,我便下了雪山,汋郁嚷着送我,可我坚持不用,他无奈,便只送我到了山脚下,临走时还嘱咐我小心些。
我想了想,莞尔道:“你还是戒了酒吧。”
他微愣,然后扯着嘴角,浅浅道:“好!”
走了许久,转身他还在远处站着。
回山的路上,路过小镇街道,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缓步行走的青树长老与长川长老,我急步走上去,刚想出声相唤,却在他们的谈话中静下来。
青树长老道:“前两天,在紫枫山的仙友说,那木家小姑娘要与颜家成亲了。”
长川长老惊愕道:“什么时候?怎么都没有听到消息。”
青树长老道:“就这几日!”
“尊主?你怎在此,可有事?”青树愕然,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他们跟前相拦。
我努力扯扯嘴角道:“你们刚才所言......”
万长川长老先回过神,回道:“哦,我们刚才在说颜家与木家结亲的事,说起来,那小姑娘与尊主有些情谊,尊主可有礼要送?我等带去?”
我低声喃道:“那木家小姑娘要与颜家成亲了?”
难怪那时他说会有几日来不了雨落,我那时未问,此刻听闻,我只觉得胸闷气堵,不痛快!
青树开口道:“尊主可要送礼?”
“你们瞧着办吧,你们先回山,我有事晚些回来。”
说完也不等他俩回应,我拖着沉重的身子,毫无目的的向前而去。
我总觉得,今日的天日很是不好,阴森森,灰沉沉,让人心中抑郁,可明明天边都挂了半轮旭日。
一旁不知是谁碰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也不见人影,手心里却有纸条。
我心生疑虑,展开细看,只有四字:“秋语姐姐!”
我抬眼,便瞧客栈二楼处刀离凛立的身姿。
她瞧着我,似故意为我引路。
我走进客栈,偌大的客栈,清净得很,寻不见一个客人。
我一入门,唯一的客栈老板便向我走来,不问不言,只伸手指引我上二楼。
他嘴角似有血痕!
走廊尽头,刀离立在那处,眼里疏离冷漠,与昨日相求之人判如两人,可我却觉得,这才是她。
她引我前来到底为何?
我快上完楼梯,她便侧身一旁,让开道来。
原来她身后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双手背于身后,腰间无挂饰,无配件,本来干净灵动的脸庞多了沉稳与阴郁。
“秋语姐姐!”这久违的声音,让我心生一丝甜意。
他的声音还如以往那般好听。
我一步并着两步走向他,心中欢喜,说话也轻快许多:“小九江,你怎么在这儿?”
他两眼弯弯,笑道:“等你!”
“等我,有何事?”
“无事,就是想秋语姐姐了,秋语姐姐请!”
我随他进雅房入座,他让刀离停在了门外。
屋里摆设简朴,不大不小倒是安静。
一踏进门,便瞧见门边站了一人,哦不对,一鬼影。
一身黑衣覆盖,帽檐紧遮,让人瞧不清真面目,周身乌氲萦绕,是个不折不扣的鬼魂,气息流动凌厉霸气,是个厉害的角色。
想来这鬼魂便是那出了名的鬼谋士。
“秋语姐姐坐!”我瞧着那黑影晃了神,他轻弯嘴角道:“他是谁,秋语姐姐这般聪慧,我应是不用多说的。”
再遇九江,他确实如汋郁说的一般,给人感变了,以往天真单纯,对谁有好奇又信任,可如今瞧他,眼睛里多了些情绪,瞧谁都一副疏离与防御。
我确实知道,也不需他说过多,因为我也并不在意,只是他的语气总感觉变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变了。
还记得他以前在雨落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时他最小,大家都挺呵护照顾他,他性子好,却又孩子气,老喜欢粘着我与易风,跟着我们身侧调皮的唤着‘秋语姐姐’,甜甜的唤易风哥哥。
如今他还是那天真少年的模样,只是从喜着干净纯洁的白衣换成了玄衣,可给我的感觉却变了,他的眼里,多了凄凉与沧桑。
这眼睛感觉不属于他。
“秋语姐姐这般盯着我瞧,可是不认识我了?”他抬手倒茶,我却想起以前,他不爱喝茶,可易风喜欢,他见易风饮便会嚷着让易风给他也倒一杯,易风每次都是把茶壶递予他,他总是软磨硬泡连带撒娇让易风予他倒,最后易风经不住他说道都是无奈妥协。琇書網
以往没见过他倒茶,今日见,熟娴的姿势让我恍然以为是易风。
“也许,我们许久未见,生疏了!”
他倒茶的手势停顿了下,复而勾嘴道:“怎会生疏?我可把你们都记得清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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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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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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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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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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