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鬼。
鬼尚可以驱除,门外的家伙却是个铁刺猬,弄不好得扎自己一手痛不欲生。
胡滢扶着门愣了几秒钟后,笑道:“宗主你怎么来啦?这突然站外面吓一跳。”
她转身就回到屋里,脑门的汗都下来了。雨幕也浑身紧绷,不过他这人向来严肃,一时倒看不出来什么。
心魔看看胡滢,又看看雨幕,轻轻一笑:“这么晚了,胡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他这一问一下提醒了胡滢,她必须占据主动,这才符合她的性格。若是支支吾吾,躲躲闪闪绝对被看出有问题。她霍得转身,架势犹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就冲到心魔跟前,指着他教训:“你过来做什么?!还不快去休息去!又想发作了要死要活是不是!”
“我还没病到这程度。”心魔盯着雨幕:“我是过来有事,不知你们说什么,还设了结界?”
烛影重重下,他的笑容蒙着昏黄晦暗的光晕,看不清眼底的真实。藏在暗处的獠牙不知何时就会展露嗜血的本能。
雨幕攥了下拳头,一股冲劲让他想扑过去,可又生生压了下去。他牙关紧咬,两腮的肌肉紧绷,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什么来,让一切前功尽弃。
“你不必替他想什么辙儿,不好好休息还乱吃药就是他的错!”胡滢一横眼:“我们说什么?当然是说你!我把你有心魔的事跟雨幕都说了,还有你吃荼罗花的经过。”
“你不是答应我保密的吗?”心魔皱眉,暗自揣测着她什么心思。
“雨幕又不是外人!”胡滢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你这都吐血了,我又不可能天天守你们宗门里吧!当然得让雨幕看着你,这些事也不可能叫旁的弟子听到,为了安全起见,我就让雨幕设了个结界。怎么?还是我的错了啊?
心魔静静听完,审视的目光如湍急的流水快速淌过胡滢,随后就扬起充满歉意的苦笑:“是我的错,好吧,我会多注意的。”
听到他这么讲,胡滢紧绷的那口气松了一半。至少他还愿意演戏,证明暂时是相信他们了。
至于能维持多久却不好说。
雨幕这时候也开了口:“宗主,这么重要的事,你却不告诉属下。恕属下直言,现在真想揍宗主一顿。”
旁侧的胡滢挠了挠下巴,她知道这话,雨幕是发自肺腑啊!
假的自不必说,雨幕碎尸万段的心都有。至于真的……望天,左护法同样牙根痒痒。他虽然因愚忠显得有些刻板,但人也不傻的啊!左右护法那就相当于宗主的小棉袄,这么重要的事都瞒得死死的,能不气吗?
可气归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真宗主救回来。
心魔细看他两眼,坚毅俊气的面部线条被光影一镀,更添几分执拗与沉稳。如何看也不像是知悉真相的样子。
殊不知,雨幕此时一只拳头已经攥得指甲刺进肉里,痛到麻木。
“我本也是来同雨幕说这件事的。让你们这么担心真是抱歉了,以后不会再隐瞒了。”他顺水推舟。
方才胡滢离去让心魔多了个心眼,怕胡滢是看出什么却偷偷去告诉雨幕。现在俩人这一番话不能说完全洗清嫌疑,但心魔也明白,再追问也没什么意义。如果他们没察觉,自己多问只会暴露,如果他们已经知道点什么,现在的反应证明是打定主意遮掩下去。
心魔暂时还不能失了玄心正宗这处风水宝地,也就顺势而为。
又闲聊两句,胡滢起身离开。这次是真的离开了玄心正宗。
她这一路都走得急匆匆,即便进了有间酒肆也没消停。而是召集黄豆他们过来,让将店内的食材药材还有各种稀奇物件,酒窖里的酒都撤离。
“姑奶奶,你这是要搬家吗?”黄豆不解:“这在白芍城里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
“没空多说什么,总之你们先收拾着,我去趟皇宫。”胡滢说完人就化作一道闪光扑出酒肆门口。
黄豆不明所以,只好先按着姑奶奶的吩咐行事。
长乐宫,御书房。
烛光如豆,昏昏摇摇。照不亮书案方寸,更映不亮人心。
一直杵在黑暗角落里,差不多都快融化在阴影里的王公公忍不住想过去把光拨亮点。
皇上不许屋内掌灯,就只有一盏小烛台凄凄惨惨戚戚。要不是周围确实是皇宫大内,王公公差点就以为到了荒郊野岭。这光景藏个把妖鬼都绰绰有余。
他刚动了两步,就听到书案后面传来皇上的声音:“做什么?”
“呃……老奴没事。”王公公只得又潜回黑暗角落当中。
秦御人不想看得太清楚,免得想起伤心事。身为一国之君,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哀悼伤情,但人非草木啊!他心里始终发凉,见不得什么草长莺飞,晴阳日好。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没笑过。他觉得自己不该笑,如果自己过得好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翎墨?不管有什么理由,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都是他没能察觉真伪才最终……
在昏暗的光下批阅奏折,是件痛苦又费劲的事。偌大的御书房就一盏小烛火,离近了熏眼,离远点又模糊了字迹。
可秦御人高兴,只要能让自己不痛快他就乐意做。
胡滢从外间轻盈如烟般飘进来,这屋里暗得让人发指,不像皇宫像贫民窟。
不过皇上那头白发却扎眼得很,像屋外的明月光,床前的一片白霜。只是思的不是故乡是永别的亲眷。
“皇上。”
胡滢出声喊道。
豆大的烛影后白霜一晃,秦御人微惊。他听出了这声音是谁,并不惊讶会出现在此时此刻。
倒是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噼里啪啦咚的响动。
是王公公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声给吓一哆嗦,腿一软顺着墙出溜到地上。
“你怎么来这?”秦御人问道。
胡滢凑到近前,左右看看皇上,笑了笑:“你不怕吗?我突然冒出来。”
秦御人也笑了,浅浅苦涩:“不管是谁,朕只知道你是翎墨的妻,朕的弟妹就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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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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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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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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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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