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万心回头瞟到秦翎墨正摆弄着手中的腕钏。
“是种家族信物,上头的玉鹰应该是图腾,有代表氏族荣耀的刻字,挺有分量的东西。”秦翎墨将错开的腕钏严丝合缝地扣好,突然眉心一蹙,嘴角迤逦下丝血迹。万心一惊:“你受伤了?!”
“没有。”北唐前宰相伸手一抹,并不在意:“是服下的升灵丹起作用了。”
“你又瞎吃什么?”
“是我从滢儿那求来的,为了药效发作。昨晚就服下了。”秦翎墨将腕钏收起来:“可快速提升机体能力,不然你以为乱军之中,你拖着我能跑出来?”
万心回想了下,似乎刚才闯营时,秦翎墨确实速度很快。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怎么注意。他又想起某处关节,回头问:“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你要是出事,我可没法向胡夫人交代。”
“放心,只不过是提前透支,不常吃对身体没什么损害,只不过接下来恐怕有点时间没什么力气。”秦翎墨轻轻呵出口气,停顿了下从怀里摸出样东西。
他摊开手掌,羊脂玉蝉身上布满裂纹,轻轻一碰就掉下些许玉屑来。
“可惜了,不过要谢谢它,不是它替我挡了一箭,现在已经没命了。”秦翎墨说着望向万心。
“啧,真是穷命,什么宝贝到你手里都长不了。”万心一荡缰绳,满是抱怨。神情却没当真。
那玉蝉原本送他就是为了庇护,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玉碎就是替你挡了煞,不能再佩戴。不过你可以先贴身收着,这玉蝉灵性不同一般,或许以后还有用。”万心说道。
秦翎墨在怪力乱神方面可是见识有限,既然万心这么说了,他也就收起放好。
雁翎大营近在眼前,哨兵早就得到消息,在对过暗号口令之后,辕门大开,将二人迎进来。卫脩业亲自出迎,将秦翎墨从车上接下来。
“将军可都布置妥了?”他问道。
“这监军你放心,人马全都齐全,按照你的意思都埋伏好,就等关门打狗了!”
卫脩业兴奋异常,全身热血沸腾,挼搓着双手好像马上就要开始恶战。与其说是拽着秦翎墨不如说是半拖着他自顾自地往前快走。
万心看不下去了,过去将秦翎墨从中解救出来。再这么拖下去真担心回营后就剩下堆零碎。
“滢儿呢?”
一问到胡滢的问题,卫脩业忽然站住不动了。虽然只是一瞬间,秦翎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尴尬与无措。
“滢儿怎么了!”他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心一发急,之前升灵丹的后遗症发作。只觉得浑身脱力。
万心连忙扶住他,随即对卫脩业没好脸色:“将军有话不会直说吗?”
“我也想直说,实在是有点……说不清。”卫脩业表示很无奈。
这也不怪他连话都说不清,实在是情形出乎正常人认知。虽然以“胡夫人是玄心正宗秘传弟子”这老套的借口搪塞过去,不过人们还是一时间……呃,对小山一般的红狐狸充满好奇。
没错,像小山包一样的胡滢,不对,是像小山包一样的狐狸趴在营地中央。火红的皮毛锦缎般华美滑顺,即便在阴天的情况还泛着碎金般的光泽,流线般的身形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野性美。
秦翎墨开始以为胡滢出了什么事,紧着赶过来一见整个人都愣了。
精明如他也有眨巴着眼,搞不清状况的时候。
“墨墨~”胡滢带点哭腔的声音响起,大眼泪汪汪。刚抬腿想靠过去,结果地面颤动让所有人都晃晃悠悠。她只好原地趴好,前爪可怜巴巴地窝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秦翎墨稳住身形后,走上前问道。
半个时辰前,胡滢领着狐崽子们侦查完情况回来。她暂时没事干,便想起之前在祖爷爷那里发下的豪言壮语。她说过要好好修炼出个样子让祖爷爷吓掉下巴的。这几天她一直没空,现在刚好有空闲。
她好好回想了下教导的咒文,随后在营帐里盘腿入定,闭目冥想。
冥想之中照例是一堆的金银财宝,光彩夺目,若是凡人有幸进入,必定垂涎三尺,下颌骨拖到地上。
修行者可以借助冥想来调整周身气息流转,法脉顺畅。至于冥想世界是什么样,那因人而异。只要是有助于修行的,什么样都可以。
胡滢自打会冥想之后,金灿灿的金银珠宝就堆满了整个世界。
而在与秦翎墨喜结连理之后,这冥想世界里就多了一抹身影。
此时如此之多的财宝当中,对于胡滢最珍贵的那个却不见。胡滢站在金灿灿的金币当中,脚底下哗啦哗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墨墨?”她轻声呼唤。
四周只有闪耀着璀璨光晕的珠宝,金山银山红玛瑙,这都是让胡滢见之欣喜的事物,可少了那抹墨色身影,胡滢竟然感到股深深的空寂感与难受。
若有若无的琴声飘来,游丝般的音律弥散在这冥想空间里,让周遭与日月同辉的珠宝都黯然失色。
胡滢面色一喜,叫起来:“墨墨!”
她循着琴音找去,可那些古灵精怪的音律却像顽童,同她捉起迷藏。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就是不肯现身。
胡滢耐着性子搜寻,平常她冥想时,只要是她希望出现的总会第一时间展现眼前。现在却好像她才是误入其中的过客,竟然被耍得团团转。
“啊~!!”胡滢抓起两把金币撒气地往空中一扬,想想又觉得心疼,走过去蹲地上划拉划拉将金币归到一处。
明亮铿锵的琴声似乎近了,只是听着听着又好似敲击铜磬,浑厚嗡鸣,叫人莫名心慌。
胡滢起身四处张望,面露焦灼。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远处一抹黑影让她眼前一亮。
不用仔细看,她也能感觉到那就是秦翎墨。胡滢满脸带笑地跑过去,靠近前一看,果然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他黑发未绾,就这样随意地顺着肩头垂下来,如墨如锦。修身裹着袭白衣,那白茫茫的衣襟渗出刺眼的光,晃得胡滢有点睁不开眼。
她心里突突直跳,举步向前,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就是到不了他跟前,似乎之间隔着看不到的屏障。
“墨墨!”她急得大喊。
远处的秦翎墨却依然只是维持着闭目弹琴的姿势,长袖飘飞,横在膝头的古琴声声古韵传来,沉厚悠远的律动似乎连整个空间都震动,微微发颤。
不知从何处破土而出簇簇艳红花朵,与秦翎墨那抹雪白身影相衬,恍惚间就像张开血口要将他吞噬。
“墨墨!”胡滢更急,连耳朵与尾巴都显露而出。她在低低咆哮两声后,一矮身化作红狐,并且不断暴长。
就在她要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时,猛地一股风吹来,那些漂亮的艳红花朵脆弱不堪,已经全部支离破碎地飞散。
细长弯曲的花瓣根根妖娆,丝丝魅心。
胡滢一急就从冥想中强行挣脱出来。结果,出来是出来了,她竟然一时恢复不了人形!
帐篷早就被撑爆了,此时可怜巴巴得压在她爪子底下。之前站在帐前的侍从兵被直接掀飞,现在还挂在高高的胡杨树枝头。
那是棵有年头的老树,盘根错节,枝头密匝。偏偏树干有一半已经腐朽,一踩就往下出溜碎屑。
是挂在上面的人不好下,下面的人也不好爬。
侍从兵挂在枝头觉得自己已经凉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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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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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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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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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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