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病历写的这个情况看,至少也是一个多月了吧。因为连续服用米非司酮,病人的肝功能都已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郑桂芳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谈盛宇。
这次席望舒差点连命都丢了,谈盛宇不放心,在她手术成功后就让安排人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
此时检查结果和手术报告都在他手里,郑桂芳也算是妇科的资深大夫,有些问题从检查报告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实在后悔,当时席望舒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她看她赶时间就只让她做了妇科基础检查,没有检查其他,才大意疏忽了她持续在服药的这个问题……
听完郑桂芳说的情况,谈盛宇脸色越发难看:“你的意思是说,这一个月里她都在吃紧急避.孕药?”
“是的。一般来说,我们都不建议以这种事后避.孕药作为长期的避.孕措施,我不了解你们二位怎么……”郑桂芳说到一半,抿了抿嘴,改口,“总之,这东西吃多了对身体副作用很大。”
“如果她一直在吃药,那怎么还会怀孕?你瞎编的吧?”花子楠打岔道。
郑桂芳连忙解释:“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拿这些报告随便找人看看就知道我没说谎了!只不过,任何避.孕措施都有失败的几率,而且事后避.孕药本来就是失败率最高的一种。”
避.孕措施。
谈盛宇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从他让席望舒住进天茂府别墅的那一天起,他也一次都没有做过措施。
甚至,在他每次占有她的时候,他心里还会有一个强烈得可怕的念头。他要在她身体里播种一个属于他的生命,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再离开他。
后来,这个生命真的出现了,却被席望舒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亲手扼杀。
想到她一直瞒着他,在事后吃药这件事,谈盛宇怒不可遏,手里的报告倏地被人攥成一团废纸……
——
谈盛宇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席望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许是麻醉药未完全退去的效果,她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好像置身于梦境,却又清楚地知道这是现实。
她的孩子没了。
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却不是江云祈的孩子,而是属于一个可怕的恶魔。
席望舒不明白她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三年前那一晚开始,她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她怎么挣扎,只能随着汹涌的波澜被冲进无底深渊。背后仿佛有一只搅弄风云的手,在操纵着她的一切,让她生不如死。
“咔嚓——”
忽然,病房门被人推开,两个护工进来打扫卫生。
他们并不知道席望舒已经醒了,还以为她仍在昏迷中,也没有顾虑她,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这就是昨天被送进来的那个孕妇吧?”
“是啊,太惨了!流产大出血,孩子没了,人都差点没保住命!”
“要我说啊,她这就是活该!你没看网上说的吗?她是个小三!听说昨天她做手术,血包用完了,还是人家原配的那位好心给她捐的血呢!”
“你是说顶楼病房的那位江小姐吗?真是她捐的血啊?她可真是大方。未婚夫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闹怀孕了……啧啧。”
“谁说不是呢?江小姐心地这么善良,长得又漂亮,也不知道那个男的为什么就被这个狐狸精鬼迷心窍了……”
“我还听说这女的是自己吃药流产,吃多了才导致大出血的。”
“我那天也听见医生说了,说什么这女的子宫壁薄,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乱搞得多,拿孩子都成了家常便饭了吧?”
“是啊,正常药流哪至于搞得这么严重。肯定是她自己不检点,看那张脸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也不知道他爸妈怎么教的,居然教出这么个……”
“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护工还没说完,突然被病床声一声怒吼吓得扫把都没拿稳。
席望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手指着门外,愤怒地瞪着她们。
见她醒了,两个护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露尴尬。
其中一个大概是恼羞成怒,怏怏瞅了她一眼,嘀嘀咕咕:“醒了也不会吭一声!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就是!自己干的那些事,还不让人说了?!发什么脾气……”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拉拉扯扯往门外灰溜溜跑了出去。
席望舒憋了满心的不甘和委屈,却根本无处发,泄。
突然,门又被人打开。
席望舒以为是那两人去而复返,正想发作,却看见周思悦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望舒,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你来了。”席望舒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声音虚弱,“坐吧,陪我聊会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你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周思悦现在哪有心思安安静静,坐那儿,她连忙走向病床边,伸手探了探席望舒的额头,好像她是发烧,而不是流产。
席望舒被这丫头呆萌的样子一逗,原本沉闷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她抿嘴一笑,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昨天医生都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可把谈少吓坏了,多亏了江小姐……”周思悦说了一半,突然想起网上那些绯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噤住了声。
席望舒皱了皱眉:“真的是江恩恩给我捐的血?”
“是……是啊。”周思悦尴尬地点了点头,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买点什么吃的?”
“思悦,你能不能把我的病历找来,我想看一看。”席望舒并没有回答周思悦的话,只是认真看着她问道。
“这……”周思悦为难地挤着眉头,“望舒,你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全都被谈少拿走了,我也没办法啊!”
“他拿这些做什么?”席望舒眉头皱得越深。
她本来就觉得奇怪,自己不过是吃了药流用的药,就算没有严格按照医嘱,可只是提前了一天,也不至于会导致大出血,连病危通知书都下了这么严重。
还有,刚才她听到那两个护工议论的话,说她子宫壁薄什么的……
可她之前明明从来都没有做过流产手术,和谈盛宇在一起更是她的初次!
这件事情,席望舒总觉得透着一股奇怪。
而现在,谈盛宇却拿走了她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难道说,这其中真的有问题吗?
席望舒正想着,周思悦的一句话突然让她变了脸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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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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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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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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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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