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了那些药,席望舒很快就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
谈盛宇愤怒地冲过来,一把拎起她,宽大的手掌钳住她脆弱的下巴,修.长的手指直接抠进她的喉咙,想要让她把那些药吐出来。
可无论他怎么弄,席望舒都死死地忍着,不肯吐出那些药。她挣扎着咬紧牙关,坚,硬的牙齿几乎要咬断他的手指。
“席望舒,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谈盛宇的手指被啃破。很快,席望舒嘴里就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见状,旁边的两人连忙冲上来,试图拉开他们。
周思悦从后面紧紧抱住席望舒,慌张劝道:“望舒!你快松口啊,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让谈少更生气的!”
“谈少,我们现在带席小姐去医院洗胃,应该还来得及!”李怡也在谈盛宇旁边劝他。
听到李怡的话,谈盛宇眸中倏地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让司机备车,马上去医院!”
“不可能!我不去医院!也不会要这个孩子!”
席望舒趁谈盛宇分神的片刻,挣开了他的手。她毫不犹豫地冲进厨房,抄起摆在案台上的水果刀,朝着自己的肚子猛地扎下去。
谈盛宇像是猜到她想做什么,马上追进来,在她举起刀的瞬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锋利的刀刃立刻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自.残未果,席望舒知道自己再没机会了。她沮丧地瘫坐在地上,汹涌的眼泪很快就湿透了脸庞。
见她哭得这么绝望,谈盛宇心下越是怒不可遏。
“席望舒!这可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你的孽种!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席望舒崩溃地咆哮着,冲着谈盛宇大吼大叫。
谈盛宇想抱她去医院,可他刚伸出手就被人狠狠啃了一口。
整齐的两排牙印溢出血迹,足见这女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就算是这样,谈盛宇也没有松手。他一把抱起席望舒,像扛麻袋似地把人往肩上一扔,快步朝门外冲去……
——
来不及去到医院,席望舒在车上流了很多血。
她只觉得肚子里像有一台水泥机在搅拌似的,疼得死去活来。
席望舒撑不住,终于还是在路上晕了过去。她一动不动地躺在谈盛宇怀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看到她身下大片血迹染红了浅色的裙摆,谈盛宇的心脏顿时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似的,疼得深入骨髓。炎炎夏日,却有寒冷刺骨的风从他心上的空洞中呼啸而过,冻得人一副骨头都快要结起了冰。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惶恐不安。
他厉声命令司机:“再开快点!再快点!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是,少爷。”
正在等红灯的司机听到命令后只得一脚油门冲了过去,飞驰的车很快就驶进了医院大门。
谈盛宇把不省人事的席望舒送进急诊室,看到两人身上沾满的血,连诊室里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医生,她自己吃药药流,你快救救她!”谈盛宇着急地哀求着,平日里那副纨绔少爷的架子全都扔到了脑后。
听到他说的话,医生面露鄙夷:“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在家里吃药?!”
“是我不好,是我……”
“别说了,病人现在大出血,有生命危险!马上准备手术!”
谈盛宇话还没说完,医生检查了席望舒的情况,语气严肃。
听到生命危险这四个字,谈盛宇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一时窒息。
等他回过神来,席望舒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手术室上方那红色的灯牌,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麻木地怔在原地。
……
手术持续了很久,谈盛宇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他出门时太着急,忘了带手机和表,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如同酷刑一般煎熬。
他回想起这几天席望舒的异常,越发埋怨自己。他早就察觉到这个女人有事瞒着他了,只是这几天谈家那边逼他太紧,江恩恩的情况也还不明朗,所以他才没有分出心思去注意她的状况。
如果他早点发现的话,也许就能早点制止她那愚蠢的行为,绝不会让她这样伤害自己……
想到这些,谈盛宇懊恼地低下头,双手插,进发缝中,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身体不住地颤抖。
又过了不知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但里面出来的只是一个护士,手里拿着几张白纸。
“谈先生,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你是她的家属吗?”护士径直走来,问他。
谈盛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我是她丈夫。”
“丈夫?”听到这句,护士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
毕竟谈盛宇在这胥州城里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他结婚了,不应该保密得这么好。而且,前些天网上还有流传出谈家要和江家联姻的消息。谈盛宇怎么可能会突然变成另一个女人的丈夫?
护士不太相信,又认真确认了一遍:“谈先生,这件事情很重要,你确定你和病人是婚姻关系吗?”
“我们……”谈盛宇犹豫了一瞬,有些无奈地咽了咽嗓子,“我们还没有结婚,但我肯定会娶她。”
“抱歉,席小姐的病危通知书只能由家属来签署,麻烦你帮我们通知她的家人。”
“病危通知书?”谈盛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护士,厉声问道:“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早上明明还好好的……”
他还带她去吃了包子,逛了公园;他们还像结婚许久的老夫老妻一样,一起在林荫道上散步……
这才过了不过几个小时,护士却拿来了她的病危通知书?!
这怎么可能?!
她不会有事的!
他绝不相信……
护士却不耐烦地挣开了他的手,语气严肃:“你应该问问你自己对病人做了什么吧?她服用了大量的药物,导致流产大出血!现在失血过多,情况非常危险,病人自己也没有求生意志,随时可能会……”
“不可能!她不会出事,你们必须要救活她!无论任何代价!”
谈盛宇厉声打断了护士没说完的话,他不想听到那个字,他怕了。
护士早就见惯了这些情绪激动的家属,也不跟他计较什么,只是催促他:“你还是快通知病人家属过来吧,早点把这份病危通知书签了。”
家属……
席长勇和林云彩现在都远在英国,除了他们之外,席望舒哪还有什么家属。
“她爸妈都在国外,我是她的未婚夫,我来签字。”谈盛宇一把接过护士递来的那张纸,甚至不敢看清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潦草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递回给对方,“拜托你们一定要救她,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就算要拿我的命去换,我也……”
“紧急情况!”
谈盛宇话没说完,面前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了。一个女医生着急地走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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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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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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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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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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