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望舒像个人质一般被谈盛宇挟持着。她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森冷的声音。
他语气里几分嘲讽意味。显然他很清楚,面前这个众所周知常年缠,绵病榻的江大少爷,根本没有本事把人从他手里抢走。
可就算明知敌不过,江云修还是没有松开席望舒的手。
他脸色铁青,据理力争:“她是人,不是物品。你不能这么对待她!你马上放开她,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我只不过是来抓一直不听话的猫。她趁我不在,自己偷偷溜出来。我这个做主人的,当然要把她带回去才行。”
谈盛宇语气悠悠哉哉,话音带笑,根本就不在意江云修的话。
在这胥州城,谈家就是至高无上的王,任谁也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见他这么蛮不讲理,江云修怒不可遏:“她不是你的宠物!她有权利选择自己要去哪里,不应该跟你走!”
“席望舒,告诉江大少爷,你要去哪?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陪他?或者,我派人送你去东宁岛?”
谈盛宇低头在席望舒耳边沉声问她。“东宁岛”三个字,他落得很重。
他的话纠紧了席望舒的心脏。她慌张地攥住他的手,紧张到干,涩的喉咙里终于艰难地挤出了几个音节。
“不……不要!”
席望舒知道,谈盛宇这是在威胁她。
如果她现在不乖乖听话,他随时可能会派人去东宁岛,将她的父母抓回来……
不!
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强烈的恐惧占据了席望舒的理智,她没有思考的余地,更没有反抗的机会。
她抿了抿嘴唇,最后撑起一个难看的微笑:“云修哥哥,谢谢你。不过,我得跟他走……”
“啧,这称呼,叫得可真是亲热啊。”
谈盛宇轻轻拍了拍席望舒的脸颊,就像是对表现好的宠物的一种奖赏。
话音未落,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前往东宁岛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抓紧时间由25号登机口登机,谢谢!”
飞机要起飞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席望舒攥紧了手里那张已经没有意义的登机牌,心如死灰……
——
从机场回别墅的路上,谈盛宇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回到别墅,席望舒只是开车门的动作犹豫了片刻,就被人粗鲁地从车里拽了出来,直接扛在肩上扔回了卧室。
她害怕得在地上缩成一团,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但谈盛宇什么也没做,只是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狭长的眸子阴森森地盯着她。
“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走,你怎么敢的?”
“我没有逃走,是谈夫人赶我走的!”席望舒急声辩解,连声音都在发抖。
“可我没答应。”谈盛宇眸色一沉,“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你只需要听我一个人的话。”
“你们这家人到底想怎么样?一会儿让我滚,一会儿又把我抓回来,这么折腾我有意思吗?!”
“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谈盛宇带着周身阴冷的气息朝席望舒走来,他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重。席望舒趴在地上连连后退,但根本就逃不出男人的手掌。
谈盛宇一把攥着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女人太瘦了,他几乎不需要花什么力气,轻巧得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
下一秒,她重重摔在床,上,额头毫无防备地磕在床头坚,硬的边缘,眼前顿时一片昏花。
就在席望舒以为谈盛宇又要像从前一样折磨她的时候,他却转身走开了。
谈盛宇走到沙发旁,单手解开纽扣,利落地月兑下,身上的衣服。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这样炎热的夏天,沉闷的黑色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席望舒很快就知道了他选黑色的原因。
男人健硕的线条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她眼前,还有他肩上和腹,部仍在流血的伤,也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的伤口,为什么会……”
谈盛宇身上的伤口只是包扎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原本白色的纱布现在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还有他昨天攥住刀子的左手,缠满的纱布也已经被鲜血浸透。
难怪,席望舒今天一直闻见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伤口全都撕裂成这样,那件黑色衬衫上肯定也都沾满了血迹,要是没有味道才奇怪。
旁人要是伤得这么重,大概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可谈盛宇除了脸色有些泛白之外,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
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疼似的,撕下包扎在伤口上的纱布,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才折身走到床边。
他站在席望舒面前,冷漠地垂眸看她:“欣赏一下,你的杰作。”
“不是我!那分明就是你自己……”
席望舒开口辩解,可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就被人一把捏住了下巴。
她疼得皱眉,更是被谈盛宇手上沾染的血,腥味惹得阵阵反胃,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可惜了。你要是下手再准一点,说不定现在你已经到东宁岛,见到你爸妈了。”
“唔唔唔!!!”
席望舒被人掐着牙关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反抗着他的暴,行。
谈盛宇听不清,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继续自说自话:“我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你,可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变本加厉。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唔!唔唔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吗?你以为,只要逃出这座房子,我就没办法找到你了?我告诉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照样可以把你抓回来!”
谈盛宇猛地将人甩开,强劲的力道差点把席望舒消瘦的下巴扯得月兑臼。
席望舒跌在床,上,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疼得嗡嗡作响。
她脸颊上沾了一抹谈盛宇手上的血,鲜红的颜色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可偏偏谈盛宇却是个铁石心肠的。
他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渍,沉声徐徐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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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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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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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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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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