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恶毒的咒骂,让席望舒心如刀绞。
她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匍匐在江云祈脚下哀求他听她的解释,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肯听她说。
他骂她蛇蝎心肠,狼心狗肺。那只曾经与她十指紧扣的右手,此时却狠狠地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马上将她的脖子拧断。
席望舒忍受着窒息的痛苦,拼命挣扎。她眼里满含委屈的泪水,看着面前因愤怒而面目狰狞的男人——她的未婚夫,她的一生挚爱……
“云祈……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害你……”
“去死吧!你这个恶妇!”
江云祈没有给席望舒解释的机会,宽大的手掌狠狠一攥……
下一秒,“啪”一声脆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将席望舒再次拉回现实。
浑身上下难以忍受的疼痛汹涌地袭上神经,让她因昏迷而暂时失去的五感重新苏醒。
梦魇中的幻影与眼前渐渐清晰的画面交错重叠,江云祈修长俊朗的身影竟变成了一张长满麻子的大脸。
看着围在四周这些身穿囚服,凶神恶煞的女人,席望舒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哪还有什么江云祈……
江云祈已经死了……
而作为“凶手”的她,现在已经被关进了江林女子监狱!
“新娘子,睡得可真香啊!”
长满麻子的大脸开口说话,声音嘶哑难听。她看着席望舒细皮嫩肉的模样,一脸鄙夷。
看见这张麻子脸,席望舒恐惧地绷紧了身体。她这一整天已经受尽了她们的虐打折磨,直到刚才才因为体力不支而昏迷过去,陷入梦魇。
可看眼前的情形,这些人根本就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为首的大姐大“麻子脸”抬手又要打她,席望舒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避。
但,她根本无处可逃。才躲过了那一巴掌,随即就被身后的人一脚狠狠踢倒在地:“妈的!还敢躲?!我看你可真是活腻了!”
“不是说是杀了人才进来的吗?啧啧,这怂样!我看怕是连杀只鸡都不敢!”
麻子脸嘴里骂骂咧咧讥讽着,见席望舒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她抬脚就踩住了席望舒的脸,让她动弹不得。
昔日江林城风光无限的席家大小姐,就这么被人踩在满是秽物的厕所地上,任由这些曾与她毫无恩怨的女人肆意羞辱践踏她的尊严。
而这一晚,原本应该是她的新婚之夜!
今天早上,席望舒还为江云祈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满心期待地在席家大宅等着他来娶她,带她去民政局拿回那个象征着幸福的红本本。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最终也没能等到她期待已久的婚礼,却等来了江云祈的死讯;来接她的更不是江家的婚车,而是监狱的囚车!
那些警员,他们竟然说是她谋杀了江云祈!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解释这荒唐的指控,就这样身穿白纱被送进了监狱里……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
纷乱的思绪和身体的痛苦交织纠.缠,摧残着席望舒脆弱的神经。她拼命地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捍卫自己的最后的尊严和清白。
可是,仅凭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跟那些膀大腰圆的女囚们抗衡。
她越是挣扎,那些人就越是对她拳脚相加,恶声叱骂——
“呸!快闭嘴别叫唤了!来这儿的人哪个不说自己是冤枉的!不想挨打的话,我劝你老实点!”
“我跟你们说!我可听说这小贱蹄子是在外边儿跟别的男人搞上了,所以才伙着野男人把自己未婚夫给害死了!”
“哟,还是个潘金莲啊?!怪不得长得就一副贱样!”
“……”
那些难听的话滔滔不绝地灌进席望舒耳中,比她们的暴行更加让她难以忍受。
她一遍又一遍努力地辩解着:“我没有……我没有杀人!云祈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可惜,她虚弱的声音全都被淹没在了女囚们的咒骂声中,苍白无力。
“麻子脸”大姐大突然用力地碾了碾脚尖,把席望舒细嫩的脸踩得发红,她鞋底的脏污抹脏了那副白皙精致的样貌,教人再看不出半点席家大小姐曾经的骄傲矜贵。
她俯身狠狠瞪着席望舒,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凶狠落出——
“席大小姐是吧?我替江家向你问好!”
“你说什么……”
江家……
难道说,是江云祈的家人收买了这些人,让她们这么折磨她的?!
不可能!
席望舒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实在没办法相信,往日待她亲如女儿的江伯伯江伯母竟然会这么对她!
可是,麻子脸的话却十分清晰地落在她耳中:“江先生有交代,让我们好好照顾席小姐!”
所谓的“照顾”,席望舒下一秒就痛心切骨地体会到了。
女囚们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扯烂她身上劣质的粗麻囚服,让她浑身赤果地站在站在众人的讥笑之下。麻子脸扯过水管,冰冷的水肆意浇在她满布伤痕的身体上,阵阵刺痛混杂着刺骨的寒意袭来,煎熬至极!
然而,这些折磨,只不过是这个凛冽寒冬的前奏……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眸中的痛苦挣扎渐渐变得麻木。眼泪流到干涸,只剩下满眼可怖的红血丝,再找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像是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直至此时,席望舒才终于认清了现实——
江云祈死了。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保护她,再没有人会把她捧在手心里。
今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下去……
——
三年后。
沉重的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席望舒走出监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秋衫。大雪纷飞的天气,凛冽的风带着自,由的味道迎面袭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席望舒一个人站在茫茫雪地中,没有人来接她。
眼前的凄凉,让她想起三年前她入狱的时候。
同样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但周围却站了不少人。
全都是江家人。
他们对她指指点点,指责她,辱骂她。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儿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狠心害死他!”
“不要脸的女人,你就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
“贱女人!没判你死刑,真是便宜你了!呸!”
22岁的席家大小姐席望舒,背着一身骂名走进了监狱。本来应该是花儿一样的年岁,全都葬送在身后这座铁牢笼里……
回忆从前种种,席望舒眉心深锁。
但她早已不觉委屈,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她的心脏上扎根发芽。
“云祈……”
“相信我,我一定会抓到那个凶手,替你报仇!”
女人攥紧缠满绷带的右手,迈动冻得僵硬的双腿,头也不回地走进那冰天雪窖之中。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身后的铁门又一次打开。
走出来的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对着手机恭敬道——
“谈少,席望舒出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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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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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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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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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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