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把冰制的匕首距离席望舒的喉咙只差几公分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听到这位不速之客的闯入,女杀手并不打算停下手里的动作。
但,下一秒只听“咚”地一声。
女杀手头上不知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她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趁着女杀手被砸得找不着北的片刻,冲进来的人连忙拉起席望舒便往外跑。
席望舒这时才看清楚救她的人是谁——
“恩恩?!你怎么会在这?”
席望舒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周思悦,却没想到抬头看到了江恩恩的脸。
这小丫头本来应该已经回了江林城,却在此时她最危急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显然,江恩恩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解答席望舒的这些疑惑。
“别废话了,快跑!”她拼命地拽着席望舒往外跑,拉开母婴室的门后先把她推了出去。
身后的杀手被人坏了好事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眼看到嘴的鸭子的就要飞了,她迅速爬起来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冰制匕首快步追上逃走的两人。
席望舒紧紧抓着江恩恩的手,拉着她一刻不停地往外跑。
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她就感觉到身后的人顿住了脚步。
“恩恩?你怎么……”
席望舒着急地回过头,可她催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可怕的一幕。
“我、我……”
江恩恩极力想要说话,可她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把锋利的冰制的匕首正扎在她的脖子上,鲜红色的血顺着匕首流出,染红了原本透明的冰……
女杀手握着那把冰制匕首,站在江恩恩的身后,阴冷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不!不可以……”
不等席望舒出声阻止,女杀手狠狠将插在江恩恩喉咙里的匕首用力拔出。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四处飞溅。
沾满了席望舒白皙的脸……
……
“恩恩……恩恩!!!救命啊!救命!!!”
女人惊恐慌张的尖叫终于传遍了整个机场大厅。
姗姗来迟的警卫在女杀手准备用冰制匕首插进席望舒的喉咙前控制住了她。
实际上,那把冰制匕首早已经失去了它的威力。
江恩恩体内滚烫的血液已经融化了匕首的尖端,使它变得远远不及刚才那么尖锐锋利。
江恩恩无力地躺在席望舒的怀里,止不住的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席望舒慌张地用手去堵住她的伤口,但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
伤口太深了,而且精准地插在了大动脉的位置。
席望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恩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可怕。像一个缓缓被抽走灵魂的布偶娃娃一样,在她的怀里痛苦地挣扎。
“恩恩……恩恩你别吓我!你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了!”
机场有急救措施,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可是,比起江恩恩失血的速度,那些医护人员来的显然太慢了。
席望舒一遍一遍地在江恩恩耳边鼓励她继续坚持,不停地和她说话。
可是,此时的江恩恩根本开不了口回答她。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办法说出半个字,只能发出骇人的“呃呃”声。
直到这时,刚才去了洗手间的周思悦才姗姗赶来。
看到席望舒满手是血,抱着奄奄一息的江恩恩,吓得周思悦脸色煞白。
“望舒!这……这是怎么回事?!”
“救救她……思悦!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救救她!!!”
席望舒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掉下来,落在手背上,和江恩恩的血融在一起。她说话的声音明显颤抖着,她紧紧抱着江恩恩,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而江恩恩也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攥住席望舒的手,她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痛苦地看着她,仿佛在向她求救。
可席望舒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哭喊。
她救不了她……
……
直到医护人员赶来把江恩恩抬走,席望舒仍然保持着坚硬的姿势跪在原地。
地上全都是江恩恩的血,已经失去了温度,暗红色的,有些粘稠。
警方带走了那个女杀手,让人把现场控制起来。
一个女警官过来想要扶起席望舒。
“女士,您别害怕,我先送你到休息室休息,好吗?”女警官温柔地安慰。
然而,席望舒两只耳朵里根本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只有一阵嗡嗡作响的蜂鸣。她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无论怎么样都重启不了,只是一遍一遍循环着,江恩恩浑身是血地躺在她怀里的画面。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席望舒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如果不是她轻信了那个假扮成孕妇的女杀手,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江恩恩也不会因为救她而受伤。
都是因为她。
是她害了江恩恩。
正如同她三年前害了江云祈一样。
“不……不可以!”
剧烈的刺激之下,席望舒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疯狂地喊叫起来。
看着她已经彻底不受控制的模样,周思悦无奈之下只能立刻将她打昏,以免她伤害到自己。
——
席望舒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江林城,回到了十几岁的小时候。
那时候,她和江家三兄妹每天都玩在一起。
比她小几岁的江恩恩天天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叫她望舒姐姐。
“望舒姐姐,你陪我去游乐园好不好?”
“望舒姐姐,我今天买了新裙子。你觉得好不好看?”
“望舒姐姐,我二哥他又欺负我了,你快帮我收拾他。”
“……”
年幼的小女孩好像没有什么烦恼,每天都无忧无虑地活在象牙塔里。
席望舒那时总是很乐意陪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快乐。
“望舒姐姐,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梦里的江恩恩不再仇恨她,不再埋怨她,也不再对她恶语相向。
她们一起快乐地在游乐园骑旋转木马。江恩恩向她炫耀她选中的白色小马,说那是所有的小马里最可爱的一只。
席望舒看着她开心的笑,自己也笑了。跟这个小丫头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能够忘记所有不快乐的事。
可是,下一秒。
本来还在欢声笑语的江恩恩突然浑身是血!
她选中的白色小马不知为何竟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要将她撕碎!
席望舒立刻跳下去,不顾一切地朝着江恩恩冲过去,想要从那可怕的怪兽手下将她救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当席望舒来到江恩恩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伤。
遍体鳞伤的小女孩躺在席望舒的怀里,沾满了鲜血的小手艰难地抬起来,将那抹腥红抹在了席望舒的脸上。
“望舒姐姐……”
“席望舒……”
眨眼的瞬间,江恩恩竟然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20多岁的模样。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漂亮,可脸上再也没有了活泼的笑容。
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席望舒的怀里,眼神痛苦地看着她——
“席望舒,别以为我会跟你道歉。不过,我原谅你了。”
“我哥都走了那么久了,你就别惦记他了。”
“这回,我去陪他,你好好活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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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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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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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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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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