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青惨笑道:“是我害了少林。”方丈默然,良久又道:“若此物不出在少林,便无此事。只怪我当初没毁了那枚传世玉玺。”
聂信哈哈笑道:“你没毁了只怕是不舍得吧?你这个老秃驴难道真的不想得到长生不老吗?”
方丈摇了摇头,道:“生死一物,俱是虚幻。纵能长生不老,武林第一,也不过空花梦月,转瞬即逝。”
尘青忽的舒了很长的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方丈道:“聂施主,你算尽心思,千方百计,不便是为了一枚传世玉玺吗?”
聂信道:“不错,我便是为了这枚传世玉玺!”
方丈长叹一声,仰头看着地壁,道:“阿弥陀佛,生死之物,莫大于此。”
尘无道:“尘青,既然这玉玺原本便是你盗的,你为什么要嫁祸给妙生?他为什么愿意替你顶罪?”
尘青道:“他……”眼中茫然,哑然无语。方丈道:“妙生替他顶罪本是我教付的。”
尘无、尘苦齐道:“什么?”尘青道:“他上昆仑山后,曾杀了人。所有人都知道他盗了生死旗……”
程问晓忽的冷笑道:“所以你便让他顶了你的罪?”方丈道:“阿弥陀佛!事实确是这样……尘青盗玺我并不知,妙生盗旗却是我所指使……”
尘无道:“这……方丈,你为什么要他去盗旗?”方丈闭目合掌,道:“为了众生。”
尘无道:“为了众生?”方丈道:“只有凑齐了四支生死旗,一枚传世玉玺,才能打开所谓的生死之门……却不知,生死之门尚未打开,便多了许多生死。我常在想,长生不老又有何用,何况虚幻……这生死旗不是让人生的,而是让人死的。昆仑派依生死旗模样仿造了不少赝品,便是为了引得武林争夺,好混水摸鱼,取得真旗。其实妙生并非误入昆仑派……而是我教付他去的。我教妙生上昆仑,夺走生死旗。昆仑派上下大乱,便再无暇惹事。将妙生处死……正是为了绝昆仑派的口。”
聂信哈哈厉笑道:“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你也只会说得好听,教弟子去送死而已。”
程问晓道:“方丈,恕小子不逊。你既然知道传世玉玺在哪,为什么不早点将传世玉玺交给青龙处?反让他攻打少林,令许多少林弟子丧命于炮火之中。还有,先前却又为何将假生死旗交给斐清绝?”
方丈微微一笑,道:“我早便知道这传世玉玺会给少林带来灾祸……但也知,天道地理,不可逆为。少林一灭,玉玺便不复见世,天下也可得以安生。”
程问晓见他脸上森严,眉眼慈祥,竟有一派佛光宝像之气,顿起钦佩之心。
方丈顿了一顿,又道:“少林之灭,本在理中。若因此少了天下人之灾祸,亦是少林之徳。传世玉玺若落在有徳之士手上,便没有危害,若落到无徳之士手上,定会给天下带来腥风血雨。”
聂信连声骂道:“秃驴撒谎!撒谎!你若真的向善,怎会让妙生去送死?”
方丈微微一笑,道:“若他之圆寂,能换来天下平静,死自无畏,若我之死,能换来天下太平,死又何惧?”
尘青道:“我……我明白了……”
聂信厉声笑道:“老秃驴你放心,你很快便要死了,只要外面青龙卫杀进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这时,头顶上突然轰的一声剧响,震得天翻地动。
聂信变色道:“怎么回事?”接着又是几声炸响,大地也剧烈摇动起来。
外面有少林弟子冲进来道:“方丈!不好了,洞口开始塌了!”方丈道:“尘苦,尘无,你带着他们从地道走!快!”尘苦,尘无应道:“是。”冲了出去。
聂信道:“怎么回事?”程问晓冷笑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外面青龙卫已经开炮了,很快少林就会被轰成平地的。”
聂信脸上大变,厉叫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敢开炮?”说话间头顶上又是一声剧响,天翻地动起来。
程问晓抱住湘儿,道:“他们已经开炮了,只有你还不知道而已!”聂信大惊道:“不,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开炮?”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白,颤声道:“神女……神女……肯定是她!肯定是那女人让人开的炮!”
程问晓向方丈道:“方丈,我们快走!”方丈摇了摇头,道:“程施主,你先和尘无、尘苦他们出去……但老衲要拜托你一件事。”
程问晓见他脸色庄重,听他语气严肃,道:“什么事?方丈请说。”
方丈看着程问晓,脸上慈祥,微笑道:“老衲想拜托程施主逃出去后,往后山枯井潭中,将玉玺取走,想办法毁了!”
程问晓道:“是!”方丈又将那把玄武旗拿给程问晓,道:“这把旗是从昆仑派上盗来的,此旗乃是不祥之物,只有徳善之士能拿。程施主……这玄武旗你拿着,切记不可让它落到痴心长生之人手上。”
程问晓怔了一怔,接过了生死旗。又从怀中取出青龙旗,互一对比,只旗上画不同。方丈道:“你……你怎么也有生死旗?”程问晓道:“是在下偶然所得。”
方丈连叹了三口气,道:“天命注定……天命注定……”程问晓道:“什么天命注定?”
方丈道:“程施主……自生死旗出世以来,便有传闻,得生死旗为武林盟主……你乃良善之人,当得此旗,当为武林盟主。有了这两支生死旗,便是武林盟主了。”
程问晓怔然。外面炮火又炸了起来,程问晓道:“方丈,快走吧!”
方丈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胸口。程问晓顺着他所指看去,只见他胸口不知何时,竟已多了一滩血迹。
程问晓变色道:“怎么回事?”方丈微微一笑,道:“我与李司幽打了一场,双眼虽然不瞎,但金刚身已破。之前给尘青运功疗伤又失了太多的内力,已经活不成了。”
程问道大惊,道:“这……”尘青趴在地上,想挣扎起来,却挣扎不动,道:“方丈……是我害了你。”
方丈道:“程施主,我很早便听过你的名字了,但没想到你是他的徒弟……这很好。你出去吧!”伸手对程问晓一推,将他与湘儿送了出去。
聂信厉叫道:“老秃驴快放了我!”方丈走到聂信旁边坐下,道:“聂施主,我陪你走罢!”
聂信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道:“老和尚,你不是慈悲为怀,愿普度众生吗?你快把我救下,快啊!”
方丈微笑道:“聂施主怎么还不明白?生便是死,死便是生啊!”聂信大怒道:“你这个奸诈小人,卑鄙无耻!快放了我出去,快放了我!”挣扎起来,只是背后大石太重,将他死死压住了。
尘青颤声道:“我要死在这吗?”方丈合十道:“阿弥陀佛,妙生懂了生死,你怎么就不懂?”尘青顿悟,挣扎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火炮炸响,将地洞轰塌了。程问晓抱紧了湘儿,从地洞中冲出,远远滚了开去,便昏了。再醒来时,已经是五更天时了。睁眼一看,人已在一片林木中,天上黯黯无光,疏星残月。冷风吹来,令他打了个寒噤。
四处一看,才知道逃了出来。就是不知在嵩山哪里。正欲起身,才发现湘儿还被自己抱在怀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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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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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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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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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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