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名为番禾县,原本在汉时为河西一郡,下辖番禾、显美、骊靬三县,然而在五胡十六国时,番禾郡饱经战乱之苦,先后经历骊靬戎叛乱、后凉内乱、秃发乌孤叛后凉建南凉、北凉灭南凉等等河西诸多势力之间的相互攻伐,使得人口大幅减少,并远远低于魏晋时期,而后在北魏末年,河西又卷入一场前后延续长达八年之久的大乱,到了北周和隋代,番禾废郡为县,于是就变成了如今这般的小城模样。
时值盛夏,烈日炎炎,烤得人热汗如泉,即便如此,番禾县的百姓们听说有大商队来了,便自发出城迎接,争前恐后地将商队成员迎入自己家中。
因为番禾县土地贫瘠,大多数都是下田,即使无灾无祸,一年所得粮食也难以保证温饱,所以番禾的百姓都本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宗旨,通过为商旅提供饮食住宿的方式,赚取些许财帛物资,然而他们却已一个月没有见到商旅,很多人的家里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何潘义、李曜、安三娘等人被一位生得黄发黄髯、高鼻深目的店主迎到了番禾城中最大的邸店“丽干阁”,李曜一看这店名,就觉得这位店主很有可能是个“骊靬戎”的后代。
待得安顿好房间,又简单擦洗了个澡,李曜、安三娘、鱼巧巧诸女便在店主妻子的引领下,来到“丽干阁”门外一株浓荫如盖的大槐树下避暑纳凉,此时正是下午最热的时辰,树中的知了聒噪个没完,叫得人难以静下心来,不过树下铺了许多地席,而且还时不时会有风吹过,倒也算得附近最为凉爽的地方。
李曜跽坐在凉席上,一边轻轻摇着纨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安三娘、鱼巧巧说着闲话,待到店伙计端来瓜果和酪浆,李曜见店伙计的样貌和店主人有几分相似,便微笑着说道:“你们这店名取得不错,很有意境。”
一听这话,店伙计极为受用,略带自豪地道:“实不相瞒,我们是骊靬人,乃匈奴郅支大单于屠吾斯的后代,自西汉元帝起,便世代居于此地,迄今已有六百多年了,在这整个番禾境内,就数我们骊靬人的户数最多……”
“伙计,在磨蹭甚么呢?还不快些给某拿几坛酒水!”
店伙计正说着,忽然听到附近传来有如闷雷般的吼声,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便一溜烟地跑回店中取酒去了。
李曜循声看去,刚好与一个大汉的目光相碰,但见他年约三十上下,生得满面虬须,虎背熊腰,右手五指箕张,抓着一顶竹笠,使劲扇着自己,身上被风一吹,便是尘土飞扬,左手捉着一口横刀,看向李曜的眼睛里满是惊艳和强烈的占有欲。
李曜赶紧移开视线,心中顿时警惕起来,随即打量了四周一眼,便发现附近还有四个与虬须大汉相似打扮的人,无一不是手拿竹笠,腰挎横刀,面上俱都藏着一股子狠戾,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善之人。
这时,安三娘拿着一块香瓜,坐到李曜身旁,笑靥如花地道:“明真,你来尝尝这甜瓜,可口得很。”
李曜道了声谢,不想刚接过甜瓜小咬了一口,安三娘的檀口便不着痕迹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瞧着不对劲儿。”
说着,她很自然地提高了音量,笑着问道:“你觉得如何?”
安三娘发现虬须大汉五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伙人,可他们却没有相互说话,甚至连一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只是随意地看着四周,连酒水也是各吃各的,随后她又发现李曜似乎也有所察觉,所以才悄悄过来一问。
李曜心照不宣,自然知道安三娘口中的“不对劲儿”,便是指虬须汉等五名带刀之人,轻轻点头道:“不错。”
待得伙计给虬须大汉置好了酒水,李曜便离席而起,随手端起一盘甜瓜,手摇着纨扇,朝虬须大汉不疾不徐地走去。
虬须大汉去掉小酒坛的封泥,抱着坛子就开喝,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不想这一仰头便见到一张白皙如玉容颜,登时呛了一口酒,猛烈地咳嗽起来。
李曜以扇掩唇,故意噗嗤一笑,将这盘甜瓜放在虬须大汉的面前,并顺势坐在地席上,对虬须大汉微微一礼,似笑非笑地道:“福生无量天尊,请恕打扰,贫道观郎君面相有异,眉宇间隐隐有凶煞之气,若是贫道没有看错的话,郎君很快就会遇到一场大灾厄,怕是性命堪忧啊。”
虬须大汉刚喘过气来,听得李曜最后一句话,又猛地呛了一口气,脸都胀红了,一对铜铃大眼都快要瞪出来似的,好半晌才缓过气儿,再加上他原本从未见过主动搭讪男人的女子,不由沉声怒道:“你这个小女冠,莫要以为所有人都会信你们道家那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我会性命堪忧?开甚么玩笑!反倒是你生得美貌,又靠得这般近,难道就不怕某忍耐不住占个便宜么?”
李曜纨扇轻摇,淡淡地道:“我只是过来给你提个醒儿,信不信由你,至于贫道嘛,绝不会怕你做出过分之举。”
虬须大汉冷哼一声,道:“某真不知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李曜睨了虬须大汉握在刀柄上的左手一眼,道:“你刀不离手,显然是个习惯做危险之事的人。”
虬须大汉面不改色,讥诮道:“我这副模样,一般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说的不错。”李曜不置可否,却是微微一笑,又道:“可一般人不会知道你的性命已经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那人随时都可以杀了你,就像踩死一只蝼蚁。”
虬须大汉立刻警觉地道:“你这话究竟是甚么意思?”
李曜拿起一块切得整齐的甜瓜,递到虬须大汉眼前,说道:“你吃了这瓜,我才会告诉你。”
虬须大汉心中微微一突,他觉得这个女冠实在太诡异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成功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与不安,不由暗暗稳了稳情绪,便放下竹笠,伸出右手接过了甜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诡谲的光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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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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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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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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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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