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一转头,发现李安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
“一些陈年旧事,邬先生自己能够处理。”李泽没有多说,毕竟李安顺也帮不上什么忙,并且邬孝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或许,邬家能不能逃脱掉千百年来的诅咒,就在邬孝身上。
他比较担心的是雷佳滢的性格。
后者是个不服输的女人,更不会安分地躲在男人身后寻求保护,就怕其冲在前面。
“雷姑姑千里迢迢地过来,人都已经走了,你现在才想起来?”
李泽觉得李安顺多少有点“怂”。
不过此次婚礼的目的总算达到了,不仅给张桂芝一个正经名分,而且还解了雷佳滢体内的情蛊。
或者说,解的更是隐藏在心底三十余年的心结。
“你别看她现在行事雷厉风行,但年轻时特别爱哭鼻子,我还是别坏了她在你们这些晚辈心里的印象。”李安顺笑着道,但听起来颇有几分吹嘘自得的意味。
李泽露出一个略带鄙夷的表情,他可不信李安顺几句话就能让雷佳滢说哭。
不过李泽也真是纳了闷,当年的李安顺都能让如此优秀的雷家姐妹都为之心动,自己的那位亲妈怎么就抛弃他,跟别的男人跑了呢?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合理。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李泽他们家门前,焦文轩与林娜两口子从车上下来,与两人同来的还有一位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女人。
李泽眉头微皱,这两人此时出现,必定没安好心。
“你们来干什么?我不记得邀请过你们吧?”李泽直接下了逐客令,今日是李安顺与张桂芝的大喜之日,他不想与其在这里斗嘴。
焦文轩不怀好意地笑道:“李泽,咱们好歹曾经也是一家人,今天是伯父的大喜之日,怎么能不来道贺呢。况且,我可是为伯父准备了一份大礼!”
李泽注意到李安顺的表情不太对,正要扭头询问,只见那个精神看起来有些问题的女人,忽然跑过来抓着他的手道:“你是我儿子吗?对,你就是我儿子,我找到我儿子了。”
“谁是你儿子。”
李泽直接把手强行抽出去,一脸费解。
“李安顺,你快告诉他,他就是我儿子。”女人眼巴巴地望着李安顺,既可怜又恳求地道。
李安顺几度欲言又止。
听闻动静的薛大头与薛大娘出来察看怎么回事,顿时愣在当场。
“秋芳?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薛大娘极为惊讶。
身为新娘子的张桂芝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泽已经大概猜到这个疯女人的身份。
那个曾经抛弃自己的生母!
“焦文轩,你他娘的找死。”李泽是真的饿怒了,一脚将其踢出去数十米远。
焦文轩与林娜今天把他的生母弄回来,摆明了是要砸场子。
焦文轩捂着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咧嘴笑道:“李泽,我可帮你找回了自己亲妈,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人,果然是个不孝子!媳妇,咱们走。”
李泽并不解气,还想教训两人时,被林熏拦了下来。
现在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焦文轩,而是面前这位……他的亲生母亲!
薛大娘生怕别人说闲话,赶紧把院子里剩下的客人也都请了出去,然后让林熏先带着张桂芝去他们家避避。
“你们去吧,我没事。”李泽让雷芷君也跟着过去。
除了那个疯女人,院子里很快就剩下李泽与李安顺父子,以及留下来劝解的薛大头夫妇。
“咱们进屋说。”来到堂屋,薛大娘见没人说话,率先问道:“秋芳,你这些年去哪了,怎么今天回来了?”
王秋芳不说话,只是看着李泽,一个劲的傻呵呵笑。
薛大头道:“不会真疯了吧?”
李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起王秋芳的手腕进行号脉,片刻后道:“的确因为受到什么刺激,而精神紊乱。”
他到里屋拿来针袋,在王秋芳的百会穴上扎了一针,后者的精神这才看起来有几分正常。
薛大娘试探性地问:“秋芳,你还认得我吗?”
王秋芳道:“蔡静大妹子?”
蔡静是薛大娘的本名。
薛大娘松了口气,问:“你这几十年都去哪了,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当年的王秋芳在十里八乡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安林村的村民都认为她跟着邻乡的富商跑后,肯定是吃香喝辣,不然怎么会近三十年没有音讯,根本没想到会变得疯疯癫癫。
王秋芳捂着头很痛苦地道:“我忘记了,只记得天天有人打我。”
薛大娘不由地叹了口气道:“真是作孽,你说你当初要是没犯糊涂跟人跑了几十年,现在能过上多好的日子,你连想都不敢想。”
薛大头不耐烦地催促道:“不是让你在这叙旧,快说正事。”
薛大娘问:“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秋芳很干脆地道:“我找我儿子。”
薛大娘道:“秋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在他不满三岁时就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三十年,他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养你?”
王秋芳道:“不会的,母子连心,我能感应到他天天在想我。”
李泽“呵呵”冷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时候他确实也想过,但绝不包括现在。
薛大娘为难地道:“还有一件事,现在安顺哥已经再娶,你现在想回来不太合适。”
王秋芳道:“我不管他,我只要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跪在地上,又开始疯癫起来。
李泽把银针从她的头上取下来,然后让薛大娘先将其安顿到隔壁的房间内。
“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倒是说句话,拿个主意,怎么办?”薛大娘问。
“能怎么办,茅坑都已经被别人占了,她现在才想回来拉屎,怎么可能嘛。”薛大头话糙理不糙地道:“说句难听的,她这是自作自受,现在这个时候回来,不就是从哪听说李泽发达了,想让人给她养老。不然你觉得她能回来?”
“当年她跟着那个富商私奔,不就是因为安顺穷,李泽又哑巴。”
薛大娘踢了他一脚,道:“让你说办法,没让你抱怨。李泽,你说怎么办?”
李泽非常直接地道:“若依我的意思,不管。”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旦管了,后续的麻烦事就会越来越多。
而且他认为自己没有理由平添这么一个包袱。
薛大娘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说,但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我必须得说。李泽,你现在不是缺钱的人,能不能在城里找个养老院,让她在那里安度晚年?”
“虽然十里八乡都知道是她抛弃你们父子在先,但你不能不孝呀,否则以后有的是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她现在这个样子,疯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就算花钱买个孝顺,从今往后再不相见。”
李泽想了下,这样倒是还算合适。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行,就依薛大娘的意思,我等会儿就托人联系城里的养老院。”
薛大娘道:“安顺,张桂芝那边我去开导,这件事不怪你,你也别太自责。”
李安顺道:“多谢了。”
几人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内的王秋芳忽然睁开了眼睛,并且十分清澈,完全没有了疯癫之状。
“再不相见吗?我就依了你们,我的好儿子!”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狠毒的笑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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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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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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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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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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