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当然成了师姐,戴文越当然成了师兄。
戴文越是一个待人接物很积极的人,小伙子也长得有几分秀气,是五层实验室公认的“室草”。
裴子超本来就是A大的,对A大比戴文越还熟悉几分,自然不怎么需要帮忙。
邵静雅就不一样了,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只要她问出来,戴文越在场,他总是热情的给予回答。
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对别人投来的第一个微笑、别人伸出的第一只手总是印象深刻,心怀感激的。
有事没事的时候,邵静雅和戴文越经常在实验室聊天,老家在哪里,中学怎么样,大学又如何,父母严不严,朋友多不多……
聊到饭点,戴文越说:“去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我给你介绍一下。”
邵静雅觉得戴文越这个人还不错,他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意思呢?邵静雅拿不准,两人就仅仅限于聊天而已,或者恰好一起吃个饭。戴文越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有时候手机联系他,他也不及时回复。也许彼此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吧。邵静雅决定等一等。
接下来,邵静雅注意观察了一段时间,就发现戴文越其实不止对她一个人这样亲切,也不止对她一个人伸出援手。比如他和柳依依之间对话是这样的:“师姐,今天好漂亮啊,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我哪天不漂亮?”柳依依说。
“今天是比往常都漂亮。让人小心脏砰砰的跳。”
“说吧,又碰到什么问题了,要我帮你?”
“没有没有,就是表达一下纯粹的欣赏。”
“给过你机会啊,现在放弃了我就不管你了。”
“你今天要做什么?我帮你配个药剂还是洗三角锥瓶?”
“那你帮我把瓶子洗了吧。”
“好嘞。”
柳依依都结婚了,他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对了,除了柳依依,还有其他人。
有一次,实验室另一个师姐做实验忙得一塌糊涂,戴文越主动说:“师姐,我猜你今天实验做不完了,没时间吃饭了。我给你带一盒饭回来吧。想吃什么?”
师姐高兴得喜笑颜开:“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吃。”
本科生来五层做实验的时候,邵静雅碰到过一次,戴文越给小师妹们答疑、解决实验操作问题,真是耐心又细致,温文又尔雅。
还有,她和戴文越吃过几次饭,就这么吃顿饭的功夫,他能和N个人打招呼,男男女女都有。
时间一长,邵静雅觉得戴文越有点“渣男”品质,有点儿花心;又有点像“中央空调”男,逮谁暖谁。渐渐的心里也有些凉凉。
年底的时候,史主任请自己的学生们到家里吃饭,犒劳一下大家辛苦了一个学期。那天,回国过寒假的秦声也来了,很多柳依依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见秦声,包括戴文越。
酒过三巡,戴文越的话有点儿多了:“柳师姐,秦姐夫,我不知道在座的有多少人羡慕二位神仙眷侣的。但是我说句实话,我不羡慕。反正我是不会二十几岁就结婚的。”
柳依依和他也熟悉了,也不客气了:“为什么呀?”
戴文越说:“太枯燥。这么早就成天对着一个人,太乏味。”
旁边一个师姐说:“戴文越,没想到你花花肠子还挺多。小心传出去,别人把你当渣男。”
邵静雅坐在一边,有些紧张的等待着戴文越的回答。
戴文越说:“年轻的时候,应该多交一些朋友,然后你才知道什么样的合适自己。比如,我认识了一个女生,第一眼感觉不错,那接下来我就去跟她说话了,相互了解嘛。这不能算追求吧?是吧,师姐?”
前面说过话的师姐想了想,点头,说“嗯。”
戴文越又说:“女生自己也是有想法的,不是坐在那里等着男生去选的对不对。她也可以判断我这个人怎么样的,是不是?那如果彼此觉得都不错,只能说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还不是爱情呢。对不对?柳师姐?”
柳依依也同意,点头。
戴文越又说:“那既然不是爱情,就不必排他,对不对?”
一个师兄打断他:“你想同时撩几个妹子就直说,好不好?”
戴文越辩解:“真的只是聊天,真的不是暧昧的撩人家,不是玩弄感情,也不是约炮。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很好的女同学,优秀的值得交际的朋友,难道不行吗?”
另一个师兄说:“你是想要男女生之间的友谊吗?”
戴文越眼睛放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如果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怎么可能做爱人呢?我觉得一时冲动的喜欢,看到的是片面,如果就着这点片面的感觉,做出谈恋爱的决定,其实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要不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分手和离婚?那都是还没了解就说爱的结果。爱的门槛太低。”
这话说完,有人表态站他了:“我觉得戴文越说的有道理。人们总说,相爱容易相处难,那为什么不反过来,先找到一个相处容易的人再相爱呢?”
戴文越走过去和他击了一下掌:“知我者,师兄也!”
柳依依说:“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渣男。”
戴文越说:“我已经这样了,在座的各位,谁觉得我是渣男?是觉得我的哪一句话、哪一件事做得不对吗?你们说,我改。我觉得我现在才24,不大可能像柳师姐和秦姐夫一样碰到一个能够说爱的伴侣,怎么着也得多花几年的时间。也许,找着找着,我就知道后半辈子需要什么样的人了。”
邵静雅没有说话,心里暗暗有些触动:自己好像就是戴文越说的门槛太低?原来他只是抱着多交朋友的心态来的。在他的眼里,大家只是朋友,或者有进一步发展可能的朋友。所以他很坦然的和所有人相处,无所谓追求,无所谓放弃,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真是一种很好的心态。
啪啪啪啪,旁边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是史主任:“我在一边听了很久,我觉得戴文越的观点很精彩。虽然我本人不一定支持他的做法,但是我想这是他对人生、对未来的思考结果。他能够跳出世俗的观点看问题,很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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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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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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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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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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