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穿着裙子的背影照片出现,她有些紧张了,开始辗转寻找秦声的联系方式。都是Q大的同学,都在加州,要找到认识他的人还是有的。
……
秦声拿起实验室电话的听筒,刚说了一声“Hello!”,就听对方说:“你好,我是任语兮。”
秦声首先是一愣,这个电话号码,他也就是在中国同学会里留下过吧,但是他还是很礼貌的问:“任语兮?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吴靖云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你一样在美国,好久没回去了,他怎么样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啊。”秦声敷衍。
“你们不是好朋友嘛?”
“那我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大家都忙得很,平时也顾不上聊天。”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27了,有女朋友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他说过要等我的!他都等了那么久了,难道还差这一个月吗?”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显然是克制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秦声又愣了一下,这话和他已有的认知实在是差得太远,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了。“抱歉,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秦声一口咬定,不论任语兮怎么说也不回答,连她要吴靖云的电话也没有给,只说自己不记得了,没带手机。
……
吴靖云当晚刚刚回到出租屋,就接到了秦声的电话:“喂,靖云,你猜谁给我打电话了?”
“谁?”
“任语兮。”
“……”
秦声没听见吴靖云的回答,猜也能猜到他此刻目瞪口呆的反应,便把任语兮今天问的话转述了一遍,“靖云,她是不是要和你重燃旧情啊?不过我没有说徐洁的事,一星半点儿都没漏。你放心。”
“哦,我知道了。多谢你。”
“好兄弟,客气什么?对了,她让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不用了,谢谢。”
“好吧。先挂了。”
收了电话,吴靖云的脑海里开始翻腾起来。想起自己在两人没分手前的一个晚上对任语兮说:“你想出国你就去吧,我等你回来。”
那天晚上她一直像树袋熊一样贴在他的胸前,两人亲吻着,腻歪着,直到错过了宿舍的门禁,自然而然的就去开了房,那一夜,他和她都是第一次。
然后他就搬出学校,租了这间屋子,做两人的爱巢。虽然后来她离开了,他却习惯了住在这里,一直没有搬离。也许他的心里还是在等她的?
刚闹分手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回头,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复。时间一长,他的伤口结了痂,他却失去了再次开始的兴趣。好像一篇文章,绞尽脑汁写到一半,电脑却宕机了,于是就没有了再来一遍的兴趣。
直到他看见徐洁,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她就想起了棉花糖,纯净洁白,温柔绵软,甜沁心脾。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没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却还忍心让她流泪?
对了,徐洁,约好了明天和她去溜冰。这么热的天就别在外面晒了。
想到徐洁,吴靖云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他开始理智的思考这件事。
任语兮要回来了?
算算时间,今年确实是她研究生毕业。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等她?
曾经等过。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认为?难道她不知道当初执意要分手正是她自己?
吴靖云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和任语兮就分手问题好好谈过,当时两人一直都处于愤怒的情绪中,等狠心的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痛苦的情绪里,在死要面子活受罪中葬送了一切挽回的可能性。
自己对她还有感情吗?
这个问题他发现自己很难回答。很难回答。
自己想和她复合吗?
那样就一定会伤害徐洁。怎么可能?怎么舍得?追了几个月,一脚踢开?那自己和战兴有什么区别?自己肯定不会选择这样做。
也许这就是自己下意识会拒绝要她的电话号码的原因吧。既然没有将来,那么现在就没有见面谈什么再续前缘的必要了。
想通了自己要什么,他坦然的洗洗睡了。
徐洁还是小学的时候学过溜冰,水平只能是在冰上走一走,不会倒而已。吴靖云说去新开的冰场溜冰的时候,她习惯性的答应说好。
这段时间,她跟着他,下河捞鱼,室内攀岩,成人蹦床,还有密室逃脱......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玩儿的。原来她碰到没尝试过的新玩意儿都会胆怯半天,现在已经锻炼得不用他费口舌动员也敢尝试了。
此刻的徐洁,正坐在冰场旁边的椅子上穿冰刀,吴靖云穿好自己的,正在帮她紧鞋带:“紧一点,脚踝不容易受伤。”
徐洁看着他的头顶,心里想: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应该有个很爱很爱他的女孩来跟他共度一生。他的爱心就不要再白白浪费在自己身上了吧,三个月马上就要到了。
徐洁觉得自己甚至有点留恋他,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不爱他,还要霸着他,这对他太不公平。
他站起来,对她说,“好了,你试试。”
她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挺好。”
他右脚向外轻轻一点,就出溜到了她的身边,对她伸出手:“走吧。”
这一刻,徐洁莫名的紧张起来:除了上次爬山,他俩还没有牵过手。不过这是运动时间,得到男性友人的帮助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你先带我滑两圈,等我熟悉了,找到感觉了,就可以自己滑了。”
吴靖云的脑子有点懵,在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刻,心砰砰跳得厉害。不就拉个手嘛,搞得像初恋的中学生一样,他心里暗暗自嘲了一下。
他握紧了手中的葇荑,带着她绕过人群,朝前方的幸福奔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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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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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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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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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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