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柳依依还可以看见秦声曾在这里学习过的痕迹。
座位表上有他的名字,第四组,第三个。
板报上各科表彰有他的名字。
学习园地里有他的笔记。
柳依依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有他的名字的纸张,然后,一一撕掉,眼里似乎有一层薄雾升起。
换教室的时候,柳依依才发现自己的一本快做完的数学习题册不见了。前几天在家休息,以为落在学校了。可是学校也没有。想到上面有秦声等助教的批注,不禁有些懊恼。
几天之后,柳依依体验了一把高中数学联赛。时间很紧张,结束铃响起,她将将把题做完,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10月的一天,成绩揭晓,柳依依获得了三等奖,是近10年来A大附中第一个高一就拿数学竞赛奖的女生。在校史馆的荣誉栏里,柳依依的照片正好贴在去年数学竞赛一等奖获得者秦声的照片下面。
柳依依把奖状拿回家的那天,父母都很高兴,柳妈妈特意做了柳依依爱吃的酸辣鱼,柳爸爸特意开了一瓶红酒。吃完饭,柳依依从厨房洗碗出来,隐隐约约听到妈妈和爸爸说了一句:“以后再告诉她吧。”
她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妈,什么事?”
妈妈说:“没什么事啊。你这次得了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依依没有追根究底:“继续学。明年再来一次,应该成绩会更好一点儿吧。”
爸爸有些心疼的说:“你这又是数学,又是生物的,忙不忙?累不累?”
柳依依微笑的说:“爸,你放心,我不累。我觉得忙得很充实。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您不是总说,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一样的,男孩子可以做的事情女孩子也可以做。奥赛也是这样。”
爸爸点头说:“那就好。其实我和你妈妈也希望你坚持。”
柳依依走进自己的房间:“我去做作业了。”她开着房门,但是没有再听见父母商量什么事情。
第二天放学回家,柳依依发现妈妈在吞药片,便警觉的问:“妈,你怎么了?”
妈妈喝了几口水,说:“胃疼,老毛病了,找医生开了点儿药。”
柳依依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那我做饭,您歇着吧。”
一周之后的一天,柳依依放学回家却没有见到人。一种不安的感觉隐隐升起。打电话父母却都是关机。
柳依依做好了饭菜,又等了一会儿。天黑了,才看见爸爸略显疲惫的回家。
柳依依喊了一声:“爸……”
柳爸爸的声音有些沉重:“依依,妈妈病了,今天办的住院手续。胃病,具体的还没有确诊。病房里不让用手机,我就关机了。”
柳依依闻言,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打在自己头上:“不是说老毛病了吗?怎么突然要住院?”
爸爸叹了口气:“这两天只是住院检查,还不用陪夜。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确定病情和治疗方案。你明天放学再去医院看妈妈吧。”
父女俩沉默的吃完饭,柳依依听到父亲又长叹了一口气。柳依依一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放学,柳依依就打车到了人民医院住院部,见到了坐在病床上看杂志的妈妈,她脸色还好,不象病人的样子。
妈妈招呼她坐下,问了问自己不在家时父女俩的饮食起居。
柳依依不满的说:“您就别操心我了。您感觉怎么样?”
妈妈微笑的说:“就是做检查,跟着护士走来走去的,没什么感觉。”
柳依依看了一下床头的病人资料卡,没有标病情。她陪妈妈聊了一会儿学校发生的事情,就被妈妈好说歹说劝回了家。
柳依依离开医院的时候暗自祈祷,求老天爷保佑妈妈平安。
然而,好运并没有眷顾柳家。当柳依依从爸爸嘴里听到胃癌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
爸爸一边拥住她的肩,让她把头埋在自己肩上,一边哽咽着安慰着女儿:“妈妈会好起来的。”
杨秀平老师发现柳依依最近上课经常不在状态,奥赛数学题明显比以前练得少了,难道说柳依依得了三等奖就骄傲了?或者是满足了?
李山老师发现柳依依有些心不在焉,整理知识点不那么细致了。
两个老师私下一合计,觉得有问题,旁敲侧击的问了祝奕几个人,也没人说得清楚到底有什么事情,都觉得柳依依周围最近确实气压偏低。
祝奕也问过柳依依为什么脸色不好,但都被她王顾左右而言它敷衍过去。弄得祝奕也很郁闷,觉得柳依依没有把自己当朋友。
柳妈妈开始做化疗,柳妈妈的日常护理请了护工,但柳爸爸几乎每天下班都要去一趟医院。家里的事情就都落在了柳依依身上。
柳家离医院比较远,往返一趟很奔波。虽然父母都劝依依少去医院,说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柳依依坚持隔天去一次,哪怕就是在妈妈的病床床脚写一会儿作业。
11月期中考试,柳依依成绩大幅下滑到班级中游,象她以前的第一一样,在班里引起一片哗然。
杨老师专门看了柳依依的考试总结,看她列了复习不到位,做题不仔细,难题做得少等等几条。
李老师问她怎么没考好,她还是这些话,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期末就有进步空间了。
家长会的时候,杨老师留下了柳依依的爸爸,不无担心的说,柳依依本来是能上Q大的料,但如果这么下去,上个二本就不错了。
柳爸爸这才对杨老师说了柳妈妈的实情,又保证说,希望老师们严格要求孩子,做家长的一定配合好学校。
回到家里,柳爸爸对柳依依说,希望她以学习为重。
柳依依却没有答应,她有些激动的说:“爸,您和我说实话,妈妈的病情到底怎么样?我查过了,胃癌一般查出来就是晚期。如果妈妈情况不好,我希望可以多和她待一些时间。学习的事,早一些学,晚一些学,有关系吗?”
柳爸爸眼圈已红,“你妈妈,大概一两年吧……”话没说完,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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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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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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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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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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