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星稀被自己的想法惊得目瞪口呆。
冰块儿是个女人?而且就是那个陶士澜的夫人?
白夫人经历了白府的劫难,留下了一声残病。冰块儿的身体也是,弱得很。在雪顶山的家里,曲星稀曾经解开过冰块儿的衣服,不过也只是看了看他的衣领下面,没有看其他地方。可是,他虽长得美,但那样子那声音那身材个头,分明是个男子。而且,他的年纪,分明与自己差不多,做陶士澜的夫人,略嫌小了一些吧……
对了,他左侧的锁骨那里,有一处非常特别的花绣。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起来若是个女子,在那个地方绣个纹身,倒是挺不错的……
曲星稀想到这里,用力晃晃头,双手抱着手臂,想要打寒战。
晓云深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一说起陶公子,曲姑娘就这样不舒服?”
曲星稀咧咧嘴。既然燕芳菲早已将她的事都告诉了烟霞岛的人,晓云深自然也知道冰块儿的存在。不过,冰块儿这个人神秘得很,晓云深应该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份,只能知道他与耀月门有关。
而且,身体那么不好,还孤身一人跑去了那么远的雪顶山,还被人追杀,挺可怜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像是个坏人。所以,既然戴着面具不想暴露身份,就不要追查了吧。
曲星稀想到此,便没有提起冰块儿,而是顺着晓云深的话道:“是啊,这样的人,忘恩负义,见异思迁的,当然会让人不舒服了。”
晓云深笑道:“耀月门就在梦州,平湖园也是耀月门的地盘。这次宝藏消息公布,惜时坊约请了很多江湖名士前去参加藏宝大会。但是惜时坊约请归约请,平湖园的事,还是要归耀月门管的。所以我们要去梦州,少不得要再会会这位陶公子。”
曲星稀道:“为了这宝藏,很多人连命都不要。这件事还是早些结束的好。”
她顿了顿,忽然问:“那个渔夫打扮的刺客,可有消息?”
晓云深摇头道:“醇艺遣人回来报过信了。那个人的武功相当出众,轻功也非常好,他们没有追到那人的踪迹。不过没关系,他们已经加强了戒备,没事的。”
曲星稀皱眉道:“这些人好厉害哦。你不知道,有两个武功非常高的人,从我家乡一直追到接天镇外。若不是他们身份被我识破,现在有可能还在跟着呢。或许,今日这个人是他们的同伙也未可知。”
“哦?”晓云深闪目看过来,“那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曲星稀眯着眼道:“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样子嘛,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武功相当厉害。”
晓云深点点头,“越是样貌一般的人,越是方便隐藏。不过曲姑娘放心,惜时坊和烟霞岛还是有些人手的,你就安心在这里过年。等梦州一有消息,我们便去平湖园。”
他面对着曲星稀,脸上是温雅的微笑,看着他的样子,便莫名安心,好像岁月静好,万般险恶都可以只停留在谈笑之间。
心中暖暖的,禁不住也微笑看着他道:“好啊,那我就要叨扰阁主,在这里过年了。”
晚霞散尽,暮色升腾起来,山风变得凛冽刺骨。
曲星稀遥望着枕风山苍茫的暮色,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以前,我总是在家里,和师父两个人过年的……”
她不待晓云深询问,便摇摇头道:“没什么,人总要长大的,总要学会自己生活,是么?”
晓云深怔了怔,声音也黯淡下去,“是啊,人总要学会自己生活,因为,人总是希望可以活下去。”
天渐渐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每年过年,枕风阁里总是只剩下我们四个人,没什么意思。今年有曲姑娘在,一定会热闹一些的。明日我让醇艺到蟠龙渡多买些鞭炮,大家好好开开心。”他慢慢说着,声音也从黯淡渐渐恢复了温雅。
曲星稀听了,马上拍手道:“太好了,我最喜欢放鞭炮了!今年过年,我们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桂婶温和的声音。
“阁主,晚饭好了。大家劳累了一天,阁主请曲姑娘过来早些吃了饭休息吧。”
晓云深听了,立即答应道:“好。”
曲星稀跟在晓云深身后,向餐室走去的时候,枕风阁已经亮起了灯火。远远饭菜的香味飘过来,穿行在灯影之中,依稀有种回家的感觉。
烟霞岛上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这里其实并非世外桃园,临近的蟠龙渡便有江北最大的码头,每日都有无数江湖人路过。可是,这座掩映在烟霞之中的小岛,总是那么安闲舒适,就连太泽湖的湖水,都风平浪静,少有波澜。
大年三十,晓云深收到了耀月门的来信,相约正月初八,在梦州平湖园聚会,与各大门派一起,探讨潜江白府宝藏一事,了结江湖上这场持续许久的藏宝图纷争。
当时曲星稀正在枕风阁的院子里与醇艺、茗薰一起放焰火。
今年的除夕,有曲星稀在,枕风阁果然热闹许多。连不爱说笑的茗薰都少了很多平时的庄重,多了不少年轻人的爱玩爱闹。晓云深收起信件,站在回廊的灯笼下看了他们一会儿,便转身去了后面的小祠堂。
每年除夕,枕风阁主总是会一个人祭祖,没有人陪他。
曲星稀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敛起。晓云深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柔,很温暖,可是,每当剩下一个人,他离去的背影总是那么萧索,甚至带着些孤绝料峭的意味。
大年初一,燕芳菲便来到了烟霞岛。她也收到了耀月门的来信,不同的是,她收到的信件里面还夹带了一对羊脂玉镯。不用问,给她的信必定是出自耀月门少主之手。
正月初四,晓云深留下醇艺、茗薰和桂婶看守烟霞岛,自己与燕芳菲、曲星稀一起,乘舟渡过太泽湖,又在码头换乘了江船,一帆东进,直奔梦州。
曲星稀站在船头,扶着栏杆遥望着浩瀚的江水,心潮澎湃。师父临终前,将一张图给她,其上标注的地点,便是梦州平湖园。这图她一直贴身藏着,直到那日在惜时坊,她才确定,这是另外一张潜江白府的藏宝图。
虽然与现在江湖人追逐的那张藏宝图完全不一样,但她这张图更早,也更有说服力。
这件事,她谁也没有说。这是她的秘密,更是师父的秘密。
师父为何会有潜江白府的藏宝图?难道说,师父与潜江白府,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或许,到了梦州,到了平湖园,她便会知道真相吧?
她在那里呆呆发愣,晓云深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问道:“曲姑娘,有心事么?”
曲星稀回头看见他,忙咧嘴笑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山里长大,看着这大江,感觉好美。”
晓云深道:“可惜时间仓促,都来不及好好过年,就要舟船劳顿了。曲姑娘过了年几岁了?”
曲星稀叹气道:“说起来我也不小了呢。过了年,我已二十岁了。”
晓云深愣了一下,苦笑道:“不过看上去还是个小姑娘呢。”
曲星稀道:“这么多年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岁月就过去了。”
晓云深有些迷茫地看着江水,低声道:“是啊,岁月无情,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忽然回头看着曲星稀,轻轻锁起了双眉,微微叹了口气。
曲星稀见了,展颜笑道:“晓阁主,你也还很年轻嘛!怎么总是感叹人生呢?就算是人生苦短,我们的人生,也还长着呢,是么?”
晓云深闻言,眉头舒展开来,低头笑了。
在大江上漂流了三日,正月初七日,他们在梦州弃舟登岸。
梦州位于江南沿岸,与蟠龙渡的繁华相差无几,但风土人情却截然不同。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沿途几条支流将这座城分割开来。很多房屋都是临水而建,人在屋中,窗外时常会驶过一叶扁舟。不时有笛子和琵琶的乐曲从舟船桥梁上传来,乐音清越,笑声娇俏,好一幅清丽的江南画卷。
梦州城南,便是平湖园。临近平湖园,便是耀月门的总舵。
平湖园就是一片湖,湖泊不大,中间有几处小岛,建了些亭台房舍,周围有低矮的山丘环绕。风景不错,却没有人游玩,因为这个地方本就是耀月门的后花园。
一到梦州,便有耀月门的门人相迎。待到来到平湖园才发现,他们已经是姗姗来迟了。
平湖园的房子几乎已经住满了。
无论是名门正派的门人,甚至是掌派之人,还是浪迹江湖的武林中人,有的是收到了邀请书信,有的是听到了消息,只要验明了身份,耀月门都已安排了住处。
好在晓云深明智,没有让燕芳菲带上她那些侍女,否则屋子一定不够住。
曲星稀一到梦州,便四下留意。只是,无论是大街上,还是在耀月门的门人之中,都没有看到冰块儿的身影。
翌日便是正月初八,武林人士齐聚平湖园湖心岛,等待着耀月门主持的宝藏大会拉开帷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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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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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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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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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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