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属于他自己,他只属于自己信奉的利益。
对于五毒教与巫蛊宗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只选择推波助澜。
五毒童子当然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时候,他甚至想直接灭了冥侯。
可是如今,他不能。
冥侯还有很大的作用。覆灭巫蛊宗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五毒童子一向都很冷静,即便有的时候他也会被愤怒与仇恨冲昏头脑,但很快他就会冷静下来。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他只有忍。
“好了……现在你说一说,巫蛊宗的情况……”他平静的坐下去,看向下方的冥侯,阴险的一张脸上露出了充满善意的笑。
黎九娘斜躺在那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嘴角边一丝血迹,左手更是异常的扭曲,修长的手上一道深痕,皮裂开了,可以看到里面粉红的肉色。绝美的脸庞上一处鲜红格外明显,鲜血从那里留下,触目惊心!一直蜿蜒入锁骨深处,原本的衣裳看不出是红还是……血!
没有到巫蛊宗,不需要到那里。
她无论如何都再也走不到了。
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孩背光而站。
他低着头,冷酷的眼中流出泪,有时候无能为力也是一种无奈。
“现在的我……好丑啊……”黎九娘哭泣着,眼中以朦胧,看着面前的邵稷山,心中说不出的伤心难过。
“不……不要在看我了……我……我……”她说着,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可却没有一丝的力气,虬髯客拍着邵稷山的肩,叹息不语,无声胜有声。
那原本是一张宛如仙女般精致到极点的容颜,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中带着几分粉色,清丽无双的绝色容颜不施粉黛,可一切却依旧是那么的完美,没有一丝瑕疵,她的美,与生俱来,她是上天的宠儿。
可如今,她的一张绝世容颜上逐渐渗出血来,脓血,看着令人作呕。
邵稷山紧紧抱着她,低声安慰,他能深深感受到黎九娘颤抖的身体。
她害怕极了。他又何尝不害怕?
但他只能去安慰,无数次的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不要生死蛊了……你……你赶快将它拿走啊!”邵稷山痛苦啜泣。
可是,除了他们,谁还会知道,邵稷山早在之前与五毒童子交手时,便以被五毒童子的掌毒所伤。
倘若没有生死蛊的百毒不侵,恐怕用不了多少天他也会死。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可偏偏这样的事,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不!”他痛苦的怒吼,声音颤抖显得有些嘶哑,只是这瞬间,邵稷山的眼睛就以完全变得血红、湿润。
“九娘……”他又一次的呼唤她的名字。
而她却缓缓闭上了眼。
她的声音以模糊,仿佛经历过千万年的传递。
她的容颜以朦胧,泪水打湿了眼眶,邵稷山无数次的想看清她,最后却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她的气息如蚊,哪怕过了千秋万代也依旧在他鼻端萦绕,可如今,那气息却也逐渐消失。
他明白,他很清楚。他无时无刻都清楚的知道,可是他不愿意承认。
等一等!
在等一等!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请等一等。给我一个机会!
邵稷山心中痛苦的哀嚎着,似乎在许愿请求上天的宽恕。
等到他们打败了巫蛊宗,兴许能在那宗门找到救出黎九娘的东西来。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邵稷山从不相信什么三世三生,他只希望能够过好此生。可倘若这世上没有黎九娘,他又如何能活好?
她这个人以深深烙印在邵稷山心底深处,只要邵稷山还在,她就始终都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他感到身体极度不适起来——脑袋晕沉,胸腔沉闷,有种要呕吐的抽搐感,双眼也变得模糊了,他拭拭自己额门,在发烧,脸颊、眼睛都是热乎乎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环顾四周,自己躺在一张很柔软的床上,天花板是古铜色,满屋子里飘荡着檀木香的味道。
邵稷山惊愕之下,霍然坐起——但却使不上力,全身一软,又倒了回去,这时,他更骇然发觉,自己竟像半瘫了一样,软塌塌的虚脱至此了!心腔急速收缩,他全身冒出了冷汗,怎么回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黎九娘。
九娘?
他踉跄的下床,连滚带爬的来到前,想要推开门走出去,们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且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邵稷山!”
是秦九的声音。
秦九赶忙过去将他扶起,扶到床上,邵稷山抓着他的手,问道“九娘呢?她在哪?”
他眼中满是焦虑。
秦九却沉默了。
看着他的眼神,一个恐怖的念头忽然在邵稷山脑海中徘徊,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强忍着痛苦,笑道“她……她在哪?你告诉我……她在哪?”
邵稷山曾不止一次的告诉秦九,这辈子如果失去黎九娘,就再也找不到像她那样又刁钻又单纯、既心狠又心软的姑娘,他不会再对别的姑娘动心了。
可如今,这件事似乎也成为了现实。
他几乎就要崩溃了。
有时候,沉默不代表不回答,沉默反而是最好的答案。
邵稷山痛苦的笑着,那笑真比哭还难受“哈……哈哈……她……她在哪?”
他像是发出最后一声恳求“让我在见她一次,即便是最后一次。”
“她没有死。”秦九一咬牙,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终于将这个念头说了出来。
邵稷山的眼睛都亮了。
可是,他很快又说出了第二句话“她没有死,可也已经与死差不多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邵稷山强忍着焦虑,这一刻他显得无比冷静。
黎九娘是没有死,只不过,如今的她还处在昏迷阶段,倘若在一个月内没有得到解救的法子,恐怕就真的会死。
“有什么可以救她?告诉我!”邵稷山明白,生死蛊是黎九娘给自己下的,倘若她自己不愿意取出来,任何人都无法将生死蛊重新归还给她,为今之计,只有用一个新的法子。
邵稷山必须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为黎九娘寻找方法。
“去巫蛊宗。”秦九回答。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邵稷山便立刻明白了。
他们都在等他。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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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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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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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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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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