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黎九娘……”黑衣女子黎九娘重复道,一抬头,以看不到远处邵稷山的影子。
他离开了……
虬髯客与齐圻在大道上走着,迎面看到了落寞走来的邵稷山。
“是他!”虬髯客认识他的脸,这少年长得棱角分明,容貌俊秀,是一种骨感的美,让人看了第一眼,便很难会忘记。
“你认识他?”齐圻疑惑。
虬髯客何时还会认识这样落寞无精打采的人?
“认得。”虬髯客回答。他的回答很坚定,似乎不认识邵稷山是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相信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再见到他,虬髯客觉得邵稷山变了。
变得不像原来那样开朗、活泼与天真,他变得沉默、孤独,看到他第一眼时,虬髯客以为他在哭。
邵稷山抬起了头。
“玲珑剑侠?”他说着拱了拱手,就要从虬髯客身边走过去。
“你来苗疆了?和你一道的姑娘呢?”虬髯客疑惑。
“她……”邵稷山扭头看了眼虬髯客“她走了……”
“走了?”虬髯客愣了下。
“是……走了。被人劫走的。”他说的很平静,可心却无疑是痛苦的。
“你呢?你打算去哪?”虬髯客道。
“我要回去了,回昆仑。我下山很长时间,师傅他们会担心的。”邵稷山黯然。
“她被劫走了,你为何不去追?你为何还能说出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虬髯客瞪大了眼看着他,似乎已有怒意。
“那是她的选择,我为何要去拦着?”
“你怎么知道那是她的选择?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别人强迫的?”
邵稷山想到了她的笑,却并不知,她在邵稷山离开后,还哭过。
“你说?她是别人强迫?”邵稷山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她都不曾将名字告诉自己,为何还会有人强迫她?
她离开苗疆去濠州,不也是为了躲避五毒童子的追杀那?
而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她又重新回到苗疆,倘若真的担心五毒童子的追杀,她为何还要回来?
“你想知道这一切。”虬髯客看着他,坚定道“就去找她。”
“去哪?”邵稷山摇头“我甚至都不知她去哪。”
“嘿!”虬髯客拍着邵稷山的肩,指了指齐圻道“你知不知道他?”
邵稷山看向齐圻,摇头。他并没有见过齐圻,他并不认识这个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人。
“他叫齐圻。‘北河离歌’的齐圻。”
邵稷山虽不知齐圻,却一定听说过‘北河离歌’。
“天下十剑客之一,天辰剑诀的继承者。我听说过。”邵稷山拱手道“在下‘瞬息千里邵华君’。”他的外号传出江湖的时间并不长,因此齐圻头一回听到。
“邵稷山。”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齐圻却牢牢记住了。
即便没有记住他的外号,也一定记住了他的名字。
因为他知道虬髯客认识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即便这个人如今看上去很颓废,但他绝对不简单。
“和我们一起去找她?怎么样?”虬髯客道。
“你们知道她被劫到什么地方?”邵稷山愣了下,道。
“不知。”虬髯客摇头。
不等邵稷山说话,他又接着道“但我觉得,她一定在巫蛊宗。”
“巫蛊宗?”邵稷山愣住了,齐圻则好奇的看着虬髯客。
“倘若是五毒教的人,她一定不会活着被人劫走,她一定会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杀死,然后凶手拿着她的头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他分析道“然而事实并非我们所预料的那样。起码如今看来,她还好好的活着,只是被劫走了。”顿了顿,上下打量着邵稷山“能够在你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他的轻功一定不差。”
虬髯客毕竟是见过邵稷山轻功的,当今年轻一辈武林名秀中,能有像邵稷山一样有着独步轻功的人,恐怕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就连杀手楼的李忻,都未必能在轻功上胜过邵稷山。
邵稷山点头“是的,那两个人的轻功确实很好。”
“两个人?”齐圻疑惑。
“的确是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另一个身穿黑衣。”邵稷山回答。
“有点意思。”虬髯客则嘿嘿笑起来“巧的很,巫蛊宗的四大尸祖中,除了赶尸人与孟婆外,还有两个无常。”
“无常……”邵稷山回想着适才的情景,那两个人的确像极了无常。“难道真是他们?”
“走!”虬髯客朝齐圻点了点头。笑道“巧的很,我们也正要去巫蛊宗走一趟。”
再去巫蛊宗的途中时,虬髯客已经提前对这苗疆武林几乎数一数二门派有了基本的了解。
巫蛊宗,虽是近年才在苗疆兴起的,可仗着与五毒教有些交情,发展的也很迅速。虽然最近几年五毒教与巫蛊宗有了些矛盾,但巫蛊宗发展已成定式。宗内最高统领为‘宗主’,其下有类似护发的四位尸祖,分别是‘赶尸人’冥侯,‘孟婆’姜卿,‘黑白无常’黑不三,白不四。
其中‘黑白无常’在江湖上的称号与西域弥罗教‘黑白圣使’极为相似,但西域弥罗教与苗疆巫蛊宗很少在中原走动,又因中间隔着西蜀,因此这两大门派几乎很难见面,自然也就不知道天下还有相同称号的人在。
倘若这件事让弥罗教常伯志、常绥良兄弟知道了,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也要跟着去?”邵稷山还在犹豫。
“废话!”虬髯客却直接骂了出来“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除非你小子不想再见到她了。”说着,径自与齐圻一道朝前走,也不在管邵稷山。
邵稷山想了想,终于一咬牙跟了上去。
人,还是要救的。邵稷山心中无数次的暗示自己:我是去救人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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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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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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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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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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