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酒坛倾斜几乎与桌面齐平,奇怪的是,殷天峰手掌似乎有一股巨大吸力,吸附坛底,无论倒酒角度多倾斜,酒坛子始终附在掌中,不曾掉落。
这一幕只看得那小二目瞪口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
殷天峰倒完酒,将酒坛扶起,只听‘砰’的一声,掷在桌上,小二浑身一抖,如梦初醒,震惊看着殷天峰,此时却在也不敢去瞧卓紫衣了,连赔笑道“客官,你先用着,小的去忙了。”
矮胖子谭人杰背对着虬髯客这桌,只顾埋头喝酒,没有注意刚才情景,老者叶青风却将殷天峰刚才显露的手段看在眼中,这时对着谭人杰冷笑一声“你猜这中年人是什么来路?”
谭人杰虽没看到殷天峰适才使出的手段,但从声音来处,竟似也能猜到几分“捏花指?”他抬起了头,仍然背对着灵剑双侠“应该是一对夫妻吧。”言罢,这才第一次扭头朝虬髯客处看去,只见殷天峰与卓紫衣靠的很近,背对着他们二人的位置,此刻殷天峰正欲给虬髯客斟酒。
“果然是灵剑双侠!”谭人杰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卓紫衣妖娆身材与绝美容貌,啧啧称奇“这妮子身材不错,人也漂亮,怎么就跟了殷天峰那个丑八怪?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其实,殷天峰的样貌虽不出众,但也绝说不上丑陋,谭人杰如此言语,多半发自肺腑,有些嫉妒。
叶青风道“既然灵剑双侠都来了,我们也不在乎多搭上两条人命。”
“老头此言差矣。”谭人杰扭头答道,脸上肥肉扭作一团,露出猥琐的笑容“那个妮子还可以留下来。”
叶青风冷笑道“怎么,杀了人家丈夫还不够?”
谭人杰道“那哪够啊?这个女的,我要了!”
他说这话时,又朝殷天峰处看了眼,目露凶光。
谭人杰自成名后,他想要的东西往往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以前喜欢过某些女子,也都是杀了他们最亲近人后,占为己有,等什么时候玩腻了,在给其下蛊,作为养蛊虫的容器,直到折磨而死。
谭人杰始终认为,这样情况下,自己总能享受到最愉快的日子,因此他的手段相较于叶青风都要残忍数倍,普通女子自然承受不住,为了活命,不至于被谭人杰下蛊折磨,就只能乖乖的听他摆布。
谭人杰一向觉得,自己这一手段实在算得上残忍狠毒,但他偏偏就这么干了――当恶人怎么了?人活在世上短短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让自己逍遥快活的吗?
这两个魔头坐在阴暗角落处说着话,声音压得极低。
老者叶青风喝完盏中茶,伸出一根手指,只见指甲中逐渐挤出一个小黑点,他将手指放在桌上,那小黑点便贴近桌面滚了下来,“这是?”谭人杰一惊,看了会那小黑点,转而阴冷笑道“老头儿,你怎么尽研究些害人的玩意?”
叶青风奇道“怎么?你知道他?”
谭人杰道“黑如芝麻,小如蚁卵。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这是蝄尸蛊。”
叶青风点点头“不错,看来有些东西都不必我亲自教你了。”
叶青风虽是谭人杰的师傅,但谭人杰却始终称其为“老头儿”这其中倒没有对叶青风的轻蔑,相反,对谭人杰而言,他是很尊重这位师傅的,倘若没有叶青风,恐怕就没有现在的谭人杰。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时的叶青风在制蛊上高出谭人杰一筹,但谭人杰在用毒上则超越了叶青风。
“喏!”叶青风指甲轻推蝄尸蛊,那小黑点虫子竟似动了下,谭人杰咬破手指流出血来,将血滴在了蝄尸蛊小黑点上,那黑点逐渐变大,似乎喝饱了血般,原先黑色的小虫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血红色足有指甲盖大小的毒虫,谭人杰两根指头挟住血虫的身子,双指用力,朝前一弹,只听一道细微‘嗤’的一声,红色毒虫沾上了背对二人的殷天峰身上。
殷天峰尚且不觉,那毒虫速度很快,仅仅一个呼吸,便破开殷天峰衣衫,钻入他的后背中。
殷天峰正畅快喝酒,忽觉后背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烈疼痛自后背传来,如遇电击,他微一皱眉,伸手朝后挠了下。
卓紫衣见丈夫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心中疑惑,不禁问道“怎么了?”
殷天峰挠了会痒,感觉好受了些,摇头道“没……没什么。”
虬髯客举起碗,对着殷天峰道“来,干!”说着看向卓紫衣“喝了这个,我问你们点事。”
殷天峰笑着举杯“前辈但说无妨。”
虬髯客一饮而尽,将碗放在桌上,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偷听,这才又低头看了眼二人放在桌上的两柄宝剑,这两柄剑造型精美,长短有致,就连剑鞘都一样,唯一不同的仅仅是剑鞘长度不一,单拿起一柄,可独成一剑,可若紧贴着放在一起,又似乎成为了相辅相成的一对利刃,一长一短,一锋一亽,浑然天成,虬髯客看着这对兵刃发了会呆,这才低声对殷天峰道“峰兄,你与紫衣姑娘的这对兵刃来历,可否与我讲讲?”
殷天峰一怔,看着虬髯客的神情,心中一愕,正要说话忽觉背后一阵疼痒,他伸手挠痒,触背后痛痒处冰凉,收手看去,只见手上沾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那些小点便如有生命般,缓慢蠕动着,他的整只手掌一片血红,鲜血不断往下流,殷天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住。卓紫衣则“啊”的一声惊叫出来。虬髯客一拍桌子,站起身朝后弹出两步,与此同时,劲力过处酒坛凌空飞起,他探手捉住坛口,手掌一番,酒水倾泄而下,浇在了殷天峰手臂处,黑色小点顿时如滚烫的热水般,蒸发白色雾气,逐渐一只只掉在地上。
“蛊!是蛊!”虬髯客嘴上焦急,实则异常冷静,连抽出腰间玉剑,一招‘侧岭成峰’,殷天峰手臂飞起,虬髯客收剑入鞘,以斩去了殷天峰的那条手臂。
殷天峰看着自己飞起的手臂,脸色苍白,神色间竟突然黯淡无光,似乎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不在重要了。
他茫然看向一旁卓紫衣,卓紫衣正要过去搀扶,殷天峰忽然大喝一声“别过来!”
卓紫衣与丈夫感情极深,虽然二人性格冷漠,与江湖中人多有不合,名声也亦正亦邪的。但江湖中人依旧羡慕这对神仙眷侣,常幻将来找到的伴侣能有卓紫衣或殷天峰的一半感情便以心满意足。
他们夫妻一起闯荡江湖二十多年,殷天峰对妻子百依百顺,平时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此时却不知为何,竟对着卓紫衣大发雷霆。
卓紫衣被他一声怒喝惊得一动不动,看着殷天峰,泪水以自两颊落下,似乎在问他“为何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她与殷天峰对视一眼时,只见殷天峰眼中泪水流转,强忍着不流下来,整个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气,真如死尸般,殷天峰眼中充满绝望,痛苦看着卓紫衣,似乎拼尽全力喊出了一句话“别靠近我……快……快走!”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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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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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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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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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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