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唐峰却对他更加充满好奇,连疑惑道。
“我啊……”灰袍人朝唐峰看了眼“我不和你说,你连棋都没下过,一定没听过我的大名。”他朝秦九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叫什么?”
秦九道“江南游侠,秦九。”
“哎呦呦!”灰袍人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秦九“第九剑?真的是第九剑?”
秦九抽出腰间折扇,扇骨剑一展,露出齐刷刷的一排排细剑,连道“这还有假?”
灰袍人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秦九的肩,又拍了拍唐峰的肩“你们二人就是‘第九剑’与‘龙须孔雀’,久仰久仰。”
灰袍人说完眼神似乎变了下,变得更严肃,更郑重,他看着秦九与唐峰,傲然道“在下,江苏黄龙士!”
天下为棋局,世人为棋子。
若说自太白子以后,棋坛出现的几乎可以比肩甚至超越太白子棋道造诣的棋坛领袖,唯有一人,即便是当今被称为‘鸳鸯双璧’的当湖十局双棋圣,范西屏和施襄夏都不能与这人相提并论。
欧阳扶风出道前作书武尊榜,在剑圣太白子一栏中,写过可比肩太白子造诣的三个人,剑绝独孤行,诗绝张江凌与这位棋绝——黄龙士!
君商桀继位之初,曾作圣公评,特别邀请黄龙士与张江凌为天下谋,天下谋即深谋,不是为皇家谋。张江凌为显示自己的才能,特别提出阴谋十论与阳谋十论,合二十论奇谋,认为凡二十论,两两相合,可争天下,聚一统。此二十论,堪称千古奇观,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像张江凌一般将天下局势分析得如此犀利准确,甚至君商桀都一度认为,二十论奇谋堪称庙堂之上大开大合的二十场隆中对。只可惜,正当他高兴之时,黄三甲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般将君商桀与张江凌浇了个透心凉。
黄龙士看了二十论后,只轻描淡写道“华而不实,外强中干,少远见卓识之机,却占进天时地利人和,此二十论若达成,恐损君商之王气!”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君商桀非将那人的头拧下来挂在城墙上不可。只可惜,黄龙士不是别人,他是当今有名的棋坛圣手,堪称布局平天下的奇人,因此君商桀恭恭敬敬的将黄龙士请到上座,让他慢慢道来。黄龙士隐藏于幕后,为君商桀仔细分析了天下局势,道“在我看来,二十论中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不同选择。而臣以无心插柳之势,东一锄头西一榔头,随意播种,把整个天下当做自己的麦田。”
于是,他便以京州,辽东,濠州三地经营了一个远比淮阳王刘景,洛阳王李茂真更加庞大精密的情报网。当然这情报网则自然包括杀手楼。
这一构思蓝图说了整整三天三夜,后来总结出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阴谋。
只此一计,便胜过张江凌二十计。
别说君商桀震惊了,就连内阁第一人,自称读尽圣贤书的张江凌都羞愧的无地自容,高呼“龙士棋道堪比太白剑圣!”
……
唐峰与秦九惊讶看着面前的灰袍人,他们知道自从黄龙士献出那计阴谋后便离开朝堂,游历天下。
遥遥以过去数年,今日一见,没想到天下第一大国手,竟然是如此模样。
“你真的是黄龙士?”唐峰几乎都不敢相信。
黄龙士瞪了眼唐峰,道“如假包换,在下就是黄龙士。”看着唐峰依然质疑的眼神,黄龙士眼睛瞪得更大了“嘿!你这小子,怎么……觉得我不像?”
唐峰尴尬一笑,道“和……和记忆中还是有差别。”
秦九连恭敬道“原来是黄龙士前辈,久仰久仰。今个这皇会可算来对了!”言罢,唐峰与秦九也不在理会周围投送过来的惊讶异样神情,邀黄龙士来到他们坐着的地方,边看皇会,边谈论起来。
毕竟黄龙士周游天下,能见到这位奇人已经算是三生有幸,倘若能与黄龙士说上一番话,更是不知几世得来的回报。
就连当今天子君商桀都想在见黄龙士一面,可人家黄大国手,就是不给这面子。
别说君商桀三下江南,多少次派遣钦差到各地打探黄龙士,却连一点有关的消息都打探不到,黄龙士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所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倒颇有当年太白子的风度,这‘棋绝’一称,属实恰到好处。
场上李忻与公周廷以打了近三十余合,二人实力相当,李忻虽凭借明月山水剑稍占上风,但公周廷的一双铁掌攻防有序,此起彼伏,李忻一时攻杀虽紧,却反倒无可奈何。
此二人一刚一柔,一攻一防,彼此对阵如同练剑的师兄弟,两个人谁也不占谁便宜。李忻虽然攻势霸道,却每每被公周廷以柔法化解,这让他无疑在紧张中又多了三层顾虑。
公周廷虽被称为‘铁掌公’,但毕竟久居江湖,一生少说历经上百战,是个实实在在的老油条,掌法张弛有度远比李忻更加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李忻平常在西湖剑阁与胡古道对阵都很有计划,一到此刻却反而慌乱起来。这一幕若是让胡古道看到了,铁定得为这傻徒弟护短助拳了。
无奈啊!
谁让他收了这么个一根筋的傻愣愣弟子……
但往后的事实证明,李忻并不傻,甚至城府还很深。
公周廷的比斗很夸张,他赤手空拳,一套拳法舞的密不通风,生龙活虎,最后他身上却偏偏一剑都没挨着,有好多次,李忻明明看着剑以触碰到公周廷,可他身体如同个泥鳅,轻轻一闪,便躲开了那一剑,李忻只能傻愣愣看着皱眉,攻势便越来越霸道,越来越紧迫。这自然是武者对阵的大忌,但李忻却似乎忘得一干二净,一心只想着如何取胜。
说来奇怪,他平常待人处事,明明显得很老成持重,却不知为何一到与人对阵时,便如此紧迫丝毫没有半点名门之风。
相比于剑法,新人大抵爱学拳。
所谓一拳二腿……九刀十剑等说法,拳术是最简单而容易练成的,反倒剑法与刀法是最难练成的。倘若学拳一年,学刀或者学剑都起码在九年以上。
所谓“新人学拳,学起来一大片,用起来一条线,出手软如棉,高手沾身硬似铁,练拳动作轻如飞腾,重如霹雷,形如捉兔之鹘,神如捕鼠之猫。气以直养而无害,劲以曲蓄而有余,握拳如卷饼,出掌如瓦楞,左右把靴卧,练腿又使腰。”
此刻,公周廷似乎正是以这练拳的口诀来一步一脚印稳扎稳打的对敌,他这边也不轻松,倘若稍有懈怠,李忻的剑就会直接削过来,那一剑之威可比他出数十拳都管用。
因此,公周廷虽然表面看上去很轻松,实则却比李忻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大喝一声,一记重掌劈出,李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中年汉子一个掌刀就将空气分割成两半,凌空席卷过来,威势之强,就连他隔着数丈外都能清晰感受到,似乎是一掌刀之间,就汇聚了周围的空气将所有的气体流动都凝固起来,完全的凝固到了那一式掌刀之上。
李忻虽惊讶,却仍然需要沉着对敌,他神情不变,一步踏出,右手微握剑柄,轰然挥出!如同排山倒海席卷向公周廷。
公周廷却冷漠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震惊色,就像这一剑他早已预料到,甚至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凡是武者,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这些都可能不会,没有去浸淫习练过,但绝对不可能没有练过拳。拳是手臂的延伸,更是武者最强力量所在。
即便如李忻虽然练剑,但最初学剑法之前,也是通过胡古道特训的蹲马步与基本拳法开始的。
只不过,胡古道侵淫剑术多年,拳术于他而言只能算是一门休养生息,强筋健骨的养生之法,本来绝无多大用处,最多不过为自己将来的剑法做打算,因此李忻拳术于蹲马步仅仅练了一年便开始全心钻入剑道中,好在有胡古道这样的师傅,更是继承了空空儿《戮剑图》的完美剑法,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李忻是继胡古道之后的空空儿第三代弟子。
因此,即便公周廷拳法诡秘,恐怖之极!心神之中,陡然之间,似乎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幕坠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然而这仍是李忻所能忍受的,空空儿用毕生领悟创造出《戮剑图》剑法,果然是非同小可,一剑劈下,如同裹挟着实质剑光的空气般,只听‘啵’的一声,剑光与拳头相撞,如同碰碎了一面玻璃,掌刀轻易的粉碎开来,公周廷长啸一声,身形如猎豹,轻盈的扑击过来,笔直的扑击路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拳头毫不留情的砸下。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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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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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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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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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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