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丑……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小,太幼稚?”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不丑啊,一点也不丑……爹爹也说我好看,像娘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但他会不会偏不喜欢好看的女孩?”
“这天下怎么会有不喜欢好看女子的人呢?”
“可是,怪人大叔又岂是普通的男子?怪大叔或许喜欢成熟的人也说不定。”
“我要在年长几岁,也能变得很成熟,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等我。”
这句话却直接说了出来。
她想的太出神,以至于将这话说出时,自己都浑然未觉。
“恩?”韩枫一愣,低头看着清河郡主,脸上满布诧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呆了会,看她一根糖葫芦就快吃完,笑着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傻丫头,想什么呢!你才多大?喏,糖葫芦还想吃不?”
清河郡主知道失言,脸更加的红了,低着头,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心砰砰跳,但听到韩枫温柔的声音,她又觉得很美好,很满足,清河郡主低声嘀咕道“挺甜的。”
“那我在去买一根。”韩枫拉起她手,朝卖糖葫芦的小贩处走去。
韩枫似乎有心事,他的感情从来不对任何人说,即便是最近的清河郡主,韩枫也从不将自己的苦恼与她分享。
他只能独自承受,默默的一言不发。
清河郡主多想韩枫可以与她说一说自己的故事。
她不会问,韩枫也不会答。她怕自己问了,韩枫会离开;韩枫怕自己答了,清河郡主会嫌弃。
一个杀手,终究不应该有太多感情……
我是个嗜血残忍的杀手,我杀过的人多的数也数不过来,我已经这样走过二十五个春秋。现在我碰到了一块玉石,玲珑剔透,洁净无痕,我想要将玉石斩断,继续走原来的路,但当我举起手中剑的时候,才发现剑以钝,玉石如水般的平静,已将我身上的血腥清洗,我现在只想放下剑,好好享受这片刻安宁。
此刻……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当清河郡主韩枫手中接过糖葫芦的时候,似乎也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女人,不管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第六感总是很敏锐的。
但清河郡主依然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送你回家。”韩枫答。
她明明猜到了答案,却依然不敢相信,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我还没玩够。”清河郡主看着手中的糖葫芦,一瞬间,她感觉手中的糖葫芦很沉重,上面沾着晶莹剔透的焦糖,让她恶心。
“你应该回去,再晚了,你父母会很担心。”
“他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我活这么大,只有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才是最开心的。”清河郡主眼中闪过泪花,泪水止不住往下流,她低着头,不愿让韩枫看到眼中的朦胧,自己哭的样子,一定很丑,他又怎么会喜欢?
“你该回去。”韩枫低声道,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别人,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将话说出,郡主是他截出来的,理当由他送回。可是被截的人,却并不想回去。
偌大的洛阳王府,看着气派无比,谁又能想到,那仅仅是披上一层华丽外表的囚笼。
“我不回去!”清河郡主将手中糖葫芦奋力抛出,像做了很大决心般扔出了喜欢人送给她的礼物。
她终于按捺不住心情,如一个孩童受了天下最大的委屈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这个年龄本该是享受人生的时候,而她却哭的如个泪人,撕心裂肺,她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她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她也只不过不想离开自己喜欢的人……
她舍弃了一切,郡主的尊严,幼小纯真的心与内心那可怜的侥幸。
她紧紧拉住韩枫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哭的花容失色,周围一切仿佛都随着清河郡主的痛苦而黯淡下来“我……我不要你离开……”
清河郡主紧紧抓着韩枫的手不放“我……我喜欢你啊……”
一个杀手喜欢上了郡主,杀手没有说出口,默默承受;一个郡主爱上了杀手,却在懵懂的年纪,说出了最不负责任的话……
这又岂非是人间的荒唐事?
这最纯洁的情感,又怎能叫做不负责任?
韩枫沉默了,他的话本来就很少,面对清河郡主更不知该说什么。但此刻无疑他是最幸福的,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一件足以让他赴汤蹈火,死而无憾的事――他喜欢的人也同样深爱着自己。
这难道不算世间最快乐的事?
这岂非不是人生的一大幸运?
相比子房,韩枫无疑是幸运的。
他比很多人要幸福,起码他找到了归宿。
爱情永远存在,对韩枫而言,此生有一人足以!
爱情永远不存在,对子房而言,藕断丝连的折磨让他多少次魂牵梦绕,多少次魂飞魄散……
他的心以支离破碎,他这一生所承受的,只有无尽压抑与痛苦。
百步飞剑为谁练?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还是为了哪一天他压抑不住内心邪魔时的一刀两断!
无数次在想,他得不到的东西,怎能让别人得到。
她不喜欢他,而他却深爱着她。即便她做错了事,他依然选择了原谅,即便她以离开他十几年,他依然想要去寻找她,去看她一眼,就好像那一眼,可以让他安心,让他躁动思念十多年的热血冲动重新封存。
子房足迹踏遍江南,他以有十多年没见到她了。
倘若能在见她一面,与她说说话,子房便感到知足。自从离开了她,他竟然再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多么奇怪的事啊,天下十剑客之一的‘飞绝快剑’子房,被人当做濠州陆氏门客中最风流的浪子,他所染指的女人,都与那曾并称‘鸳鸯双剑’的女剑客洛瑶儿有几分相似处,子房无疑是痴情的更是悲惨的,他只是将别的女人当成了洛瑶儿,仅此而已,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一个,唯一的一个……
“我不会离开了。”韩枫将清河郡主抱了起来,清河郡主在他的怀抱下,显得很娇小玲珑,如同一只美玉,韩枫抓住了清河郡主,这块如美玉的女人只属于他,他永远不会放手。
即便洛阳王派千军万马来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松手,他决定在未来的日子中,将最美好的一切都给这个他视做生命般珍爱的女人。
“我们去江南。”韩枫替清河郡主擦了擦眼泪,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心一疼,竟忍不住在她脸上留下一吻,清河郡主浑身发抖,心跳的更快。这是甜蜜?还是满足?
当然是甜蜜!
“好……”清河郡主看着韩枫,她好喜欢眼前的男人。
于是,她也学着韩枫,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吻。他们之间没有定情信物,他们的感情是天地间最真挚的情感,一吻定情,二吻便定了终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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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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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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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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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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