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从他眼神中看出了门道,料定这掌柜的以为他二人喜龙阳之好。
虽然这掌柜本性不坏,可此刻也让唐柔生出反感。
“还好!”梦星魂则道。
他们很快坐在了客栈一处角落中,角落人比较少,旁边正巧邻着窗户,风吹来些许清凉,让人浑身一震,精神抖擞。
掌柜的习惯性的提上两大坛酒,当然倘若不是什么名酒,寻常酒就更别想灌醉唐柔了。
不一会,菜品也上齐了,除去掌柜送出的‘花炊鹌子’还有哪些好菜?
只听掌柜的一边上菜一边介绍,每一道菜都附上诗句:有‘风露透窗纱’的鸡舌羹,‘漉我新熟酒’的鹿肚酿江瑶,‘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的羊肉泡馍,‘夜打春雷第一声,满山新笋玉棱棱’的腌笃鲜,‘陌上秋千喧笑语,担头粔籹簇青红。’的鸳鸯煎牛筋,‘月明多被云妨’的菊花兔丝,‘丰年留客足鸡豚’的姜醋金银蹄子,‘玉笛谁家听落梅’的羊羔坐臀,‘落花狼藉酒阑珊’的小猪耳朵,‘兴味萧然似野僧’的小牛腰子,还有‘加料千毕堆细缕,熟铜烟袋卧长苗,烧酒水晶肴。’的煮干丝和水晶肴肉以及‘红叶晚萧萧’的獐腿肉加兔肉拼在一起做成一碗灸肉条,每种肉单嚼是一种滋味,每两种肉合在一起嚼是一种滋味,合共有数十种变化,让人赞不绝口,回味无穷。
这掌柜的虽不知二人是何身份,但见唐柔出手阔绰,身着颇为华丽,比之那黑袍人衣品更甚,岂是同一档次?
还以为,这黑袍人不过是唐柔包养的男奴。
他心中又一阵唏嘘“这读书人的风气,果然与众不同!”
因此,只将唐峰看做富家公子哥,行事说话多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对那黑袍人的态度却没有这么好了,唐柔也不点破,任由掌柜的在那奉承,虽然始终露着笑脸,但看掌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耍猴者的跳脱,掌柜自然是见多了他人这样的眼神,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嘴里说的也都是顾客爱听的话,这些话他琢磨了很久,使用了更久,饶是对自己的家人都不曾说过这些感恩奉承的话来。
“你先下去,一会还需要什么其他,我在叫你。”唐柔说着,从怀中掏出二十两的银锭,交在掌柜的手中,掌柜的双手捧上,两眼放光,虽说这些菜肴丰盛,制作精美,掌柜的客栈收费价格并不低,寻常人家普遍也不敢来此消费,但饶是如此,他也从未见过一出手就二十两上下的大主顾,此刻连恭敬道“谢老爷。”说完,便识趣的退下了。
黑袍人看着窗外许久,等掌柜的走后,才低沉的说了句“狗眼看人低。”
唐柔笑道“这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坏人,这不,人家也时常准备一道接济的菜肴,供其他人免费品尝呢。”
黑袍人道“表面看上去是大善人,实则吝啬的很。”
唐柔道“虽不可取,但这也是人的一种生存方式。”
兴许是饿的紧了,听唐柔说完,梦星魂的目光看向了桌上摆着的各式各样菜品,摘下那顶连衣的毡帽,露出那张惫懒的脸,拾起筷子,也不等唐柔,自顾自的先吃了起来。
唐柔看着他,调侃道“上次见到你,你还没有这么老。这才多少天,我在见到你就感觉过去很多年似的。”
他一边吃,一边喝酒,似乎以顾不得说话,但声音还是从这夹缝中传了出来“也许那天你见到的我,并不是真的我。”
“那今天呢?今天的你,是不是真的你?”唐柔道,他的脸上不露丝毫情绪,似乎以早猜出了对方的回答。
唐柔是个奇怪的人。
唐兴双雄的每个人都很奇怪。
他问别人问题通常都会事先想好一个答案,等到对方回答他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答案与对方的进行比对,倘若自己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的脸上就会露出笑容,倘若猜测与现实有差距,脸上就会显得异常的平静。
然而这平静在别人眼中却是镇定,人们通常看到他这副表情时,都会认为唐柔胸有成竹,对他的敬佩之情也就更加深了。
其实,这不过是唐柔的性格所致,算不上临危不乱,却足以影响到所有人。
黑袍人却不会被他影响到。因为唐柔是这样的人,黑袍人同样是这样的人。
或许,这也就是二人为何一见如故,迅速结为好友的原因:他们不仅有着相同的目标,就连性格都那么相近。
“你觉得呢?”黑袍人盯着唐峰“你觉得今天的我,是不是真正的我?”
唐柔摇了摇头,拾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肉,放在嘴里嚼起来,边吃边点头道“恩,这道‘落花狼藉酒阑珊’的小猪耳朵味道真不错,你觉得呢?”
“我认为‘兴味萧然似野僧’的小牛腰子很好。”梦星魂道。
唐柔点了点头同时夹起一块牛腰子吃起来“不错,不错。”一边吃,一边闭着眼细细品味“果然是美味,不仅好吃,而且还是大补。”他说着,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问道“对了,你碰没碰过女人。”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倘若对方是位情场老手,自然潇洒自在的说一句“女人可比佳肴更美味”,但若对方还是个雏儿,兴许就会被这问题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梦星魂的年纪以不算年轻,他自然不是个雏儿。
因此,他的脸上并没有不好意思,但同时也没有意气风发,他的脸很平静,似乎女人对她来说以不在重要,享受女人就像是在享受美味,虽然在那片刻是幸福的,但快乐过后,就会陷入无尽的乏味与孤独。
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碰过。”梦星魂回答。
他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更加的有磁性。
一聊到关于女人的话题上,唐柔更加来了兴趣。
他不同于唐峰,唐峰是个浪子,随便花点钱去个什么鸣凤阁便是一夜云雨,好看的女人,高贵的女人,妩媚的女人,娇小的女人……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唐峰几乎都能在鸣凤阁看到,自然这云雨对象也任他挑选。
唐柔却从未有过这样美妙的体验。他至今还是个雏儿。
他是文化人,一生只读圣贤书,因此别说女人,就是女子的手他都没有碰过。
因此,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没碰过女人,几乎以很少见,但这丝毫不影响唐柔对女人的渴望。甚至到了如今,他以变了。
他决定,在未来的很多年中,都要做自己,做完整的自己。不在听其他人所谓的满口仁义道德,所谓的先贤之道。这对唐柔来说仿佛就是个笑话。
什么人言可畏?可去他妈的吧!
他一听说女人这两个字,整个人便更加的有精神“怎么样?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女人是这世上最美味的物品,不论是怎样的男人,身边总要多少该有一个女人,若少了这样一个人,简直生不如死。”梦星魂道。
唐柔停下筷子看着梦星魂,眼神复杂“物品?你将女人比做物品?”
梦星魂道“在濠州有一个鸣凤阁,你可去过?”
唐柔摇了摇头“没去过,但我的兄弟唐峰一定去过。我曾听别人提起,据说鸣凤阁是男人的天堂。”
“没错,鸣凤阁的确是男人的天堂,任何一个男人去到鸣凤阁,都会舍不得出来的。只可惜鸣凤阁的价钱太高,即便是濠州一带的名门望族也不能经常光顾。”
“名门望族确实不能经常光顾鸣凤阁。”唐柔道“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若不想惹旁人闲话,被说成是什么跋扈的执跨子弟,哪一个敢经常呆在鸣凤阁?”
梦星魂眨巴着眼,盯着唐柔“有啊。”
唐柔一怔,随口说一句“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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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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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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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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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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