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傻子罢了,况且文睿欺负了你,我要她亲眼看着她最得意的东西,一点点在她眼前消失。”语气依旧温和,桃花眼底却藏着压抑的杀气。

  埋藏心底的痛他没有说出,若天盛真心联姻,不利用皇后暗中安插那么多暗线与人手,他或许会手软些。

  这些年,天盛从九黎夺走的,他都要一一拿回来。

  香软无骨的身子贴上来,太子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将之拥入怀中,静看鸟儿一哄而散,院中重归寂静。

  寒冬腊月虽冷,有心爱之人在怀,犹如拥一把春色入怀。

  晚间,太子殿下早早备下了箜篌,随手撩拨几下便睁大桃花眼瞧着文蕊珠,一眨不眨。

  文蕊珠起先还能当做看不见,渐渐的,那目光越来越炙热,志在必得的同时,眼底又夹杂着祈求,眼尾竟有些泛红,氤氤氲氲的水汽密布,竟是欲哭又倔强抿唇的顽态。

  “收了你的眼泪吧,不知羞。”叹了一声,文蕊珠终于于心不忍,转入寝殿。

  太子殿下眼中水汽竟是说收便能收的,眨眨眼,双目清澈澄明,他屏退左右,静等了片刻,抱着箜篌跟着入内殿,并亲自关上了门。

  文蕊珠正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簪发,通过铜镜瞥见他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心中暗道一声冤家。

  当真是冤家。

  空灵婉转,清丽细腻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已奏响箜篌,调子忽而高亢,忽而低沉,洋洋盈耳,让人心神为之触动。

  用琴声来邀请,虽不发一言,却情意绵绵,太子的心仿佛化成了水,随着琴声慢慢一点点将文蕊珠包围。

  感受到他的心意,文蕊珠起身时脸色已布满飞霞,垂首抬眸间竟是说不出的娇羞,目光与太子对上的瞬间,她便忍不住眼中几欲倾泻的羞赧转过头去。

  前世给傻乐的他跳舞,他鼓掌叫好,甚至会随她一起起舞,她只觉得是逗小孩,无半分羞涩。

  而此时,对上那双情意满满的桃花眸,她竟想仓惶逃脱,一时间差点忘记舞步。

  这舞,也无前世妖媚勾人,反倒有些机械拘谨。

  等她渐渐找回理智,太子殿下却已经看得痴了。

  孰不知女子娇羞之态,目光流转之间的春情,比舞姿更勾人魂魄。

  一舞罢,文蕊珠软倒在太子身上,太子推开了箜篌,浑身如火,埋首在他怀中不敢露出脸来,羞死人了。

  余光瞄向窗外,那窗台上的昙花,霎那绽放,她忍着娇喘兴奋道:“夫君你看,昙花开了……唔……”

  有人比昙花更美,太子殿下看也未看昙花一眼,迫不及待的享受眼前饕餮盛宴。

  这么急迫的太子殿下,让文蕊珠再次回忆起前世他狼吞虎咽的每一个夜晚。

  皇帝听到第一声箜篌响起的时候,便皱起了眉头,烦躁的看了眼送去东宫又被退回来的奏折。

  这沉迷美色的逆子,已然有了昏君的潜质。

  皇帝放下奏折,怅然一叹,转身打开密室走了进去。

  刘公公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密室小门关了,就像是关掉通往地狱的路径,地下隐隐传来的嘶吼和谩骂凄惨疯狂。

  第二天一早,太子刀伤果如文蕊珠担心的般裂开了,皮肉卷起外翻,重新绽放出狰狞的口子。

  文蕊珠生了气,气自己心太软太纵容,又气太子殿下贪图情欲不爱惜自己身体。

  于是大婚第三日晚,太子殿下奏了一夜箜篌,凌晨方休。

  “太子妃,吉时快到了,丰六总管让奴婢来问,您是在宫里吃还是回相府再吃?”

  戳了戳一旁熟睡的太子,文蕊珠轻唤道:“夫君,起床了。”

  太子睁开眼,见文蕊珠已经打扮停当,麻溜起身更衣洗漱,文蕊珠替他束发后,他那原本清明的桃花眼忽然朦胧起来,揪着文蕊珠的袖子低声道一声:“姐姐,我们出发吧。”

  文蕊珠抿唇,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装疯卖傻了?”

  “我本来就是个傻的,不然也不会惹姐姐生气。”他眨眨眼:“姐姐现在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不生气。”

  重复说两次,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情,明明还是生气。

  太子垂头丧气,抱着文蕊珠胳膊晃了晃:“是我太心急了,我有点忘形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姐姐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乖乖认错的模样,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谁家乖宝宝。

  实则太子殿下认错态度良好,却是心里主意大,屡错屡犯,丝毫没有心里负担。

  眼底那野心勃勃的跃跃欲试,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东宫的马车宽敞贵气,车内柔软舒适,里面还烧着碳,车门打开,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文蕊珠先上了马车,回首去拉太子,太子乖巧的被她牵着,两人一上一下对视,恍惚间有晨光如彩环闪烁,这场景足可入画。

  乖巧一笑,太子殿下有些讨好,神色间有种对母亲的依恋。

  他手上没有用力,而是足下发力,一步踏上马车,文蕊珠心中一紧,皱眉道:“慢点,小心扯到伤口。”

  昨晚刚换的药,若再裂开,任再好的神药也得留疤了。

  “姐姐我错了。”

  “我只是提醒,你怎的又认错。”可见他认错水分太大,没有丝毫含金量。

  “我以后一定注意。”

  碧桃等人看着太子妃训孩子似的教训太子,母子的感觉越来越重。

  两人并排坐好,太子将文蕊珠揽在怀中,下巴摩挲着她光洁的额,沉沉的声音带着震动的嗡鸣落下:“珠儿,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让自己受伤。”

  那凤眼中的担忧让他心中酸胀难受,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沉甸甸的棉花,堵得心口发疼。

  他再也不想让她担忧了。

  “说好的,拉钩。”文蕊珠抬头凝视着他的眸子,伸出右手小拇指,晶莹的指节微微泛红。

  看在他那般认真的份上,文蕊珠便信他一回。

  只是看到拉钩的手势,太子一愣,一如前世般听话的用小指勾起她的。

  前世他懵懂听话,乖巧可爱,对拉钩的承诺有种天真纯直的敬畏感。

  而不是现在这般,拉钩结束,太子殿下的小手指固执的不离开,反而灵活的缠上来,缠绵的挑逗着文蕊珠无名指和小指终究的嫩肉,酥麻酸痒的电流瞬间席卷全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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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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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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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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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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