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也看过来,太子这话是跟所有人说的:“御林军,禁军,陆峰,全力捉拿刺客,孤倒要看看,是谁竟敢在九黎皇宫行刺。”
一言出,三军即动,朝箭雨射来的方向蜂拥而去。
“孤今日难得清醒,便不陪众爱卿畅饮了……”
说着,拥着文蕊珠离开。
文武百官还没从行刺的场面中走出来,太子便不见了身影,他们甚至来不及说一声恭喜,太子殿下便这般猴急入洞房。
一连串的变化让勤政殿安静下来。
等他们再抬头望龙椅方向看,皇帝和太后也早已离开,文武百官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像是忽然找不到父母的孩子,茫然的兀自站在原地迷茫。
“诸位大人请随奴婢移步凤鸣殿入宴。”
“哦,好,多谢内官。”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面面相觑,回应着往外走。
这酒席只他们单独吃,有什么意思?
东宫,长信殿。
一路上感受到太子的颤抖,文蕊珠小心翼翼搀扶着他,如今两人并肩坐在床沿,看着面前的喜嬷嬷。
一个强忍疼痛,一个心中不耐。
全然没了大婚的喜悦,都说新婚燕尔,含情脉脉,可这人却如临大敌,动作神情皆严肃无比。
这气势压得喜嬷嬷和殿中十多名宫女噤若寒蝉。
原本应该晚上进行的洞房礼,因太子提前到来,礼仪也不得不提前。
喜嬷嬷递给太子殿下喜秤,口中念叨着:“一杆天星秤,鑲星正十六,北七南六,相拥福禄寿,新郎慢起手,掀起红盖头……称心如意!”
盖头被微微颤抖着挑起,喜嬷嬷夸张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原以为看到的会是新娘含羞带笑的面容,然而大红盖头下,绝美如画的新娘却眼神锐利,仔细打量着太子。
这表情不像开心,倒像是生气了。
文蕊珠很生气,却更心疼,气他不保护好自己,心疼他那仍在咕咕流血的伤。
究竟是怎样的伤,让内力深厚的太子殿下几乎站立不稳。
“殿下,太子妃,该喝合卺酒了。”
喜嬷嬷脸上的笑容坚持不下去了,也不敢太欢闹,严肃着神情说着。
文蕊珠伸出手来:“给我。”
太子殿下含情脉脉看着她,嘴角卷着点点笑意,唇色虽有些泛白,却春风满面,眉欢眼笑。
“笑什么,还不快接着酒瓢。”
剜他一眼,文蕊珠眼眶里氤氲出水汽来。
真是又气又心疼。
连忙接过酒瓢,太子殿下慌张道:“姐姐别哭。”说着便用自己的酒瓢碰了碰文蕊珠的,两人手臂环绕,共饮合卺酒。
喜嬷嬷心头大骇,太子殿下今日不是清醒的吗?怎还胡乱称呼。
况且太子妃这……也太急切了吧。
“礼成了吗?”文蕊珠放下酒瓢,凝脂般的小脸染上了一抹薄红,声线微冷。
“成,成了。”喜嬷嬷谨慎的回道。
“那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们洞房。”
“呃……是!”
喜嬷嬷从未见过这般猴急的新娘子,一时被震住了,招呼宫人退出房门,关门的瞬间忽然想起了什么,躬身低头,硬着头皮走进去,在两位主子诡异的注视下,将一旁满盘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一股脑洒在被子下。
做完这一切又想起忘记一件事,于是直勾勾看着愠怒的太子妃。
文蕊珠:“怎么还不走。”
操办过无数次大婚的喜嬷嬷笨拙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还没为两位新人结发,喜词先念了出来,喜嬷嬷有些忐忑。
太子妃的气场也太强了吧。
“我们自己剪,你快出去。”
“姐姐,不急于一时,还是让嬷嬷操劳吧,这是我们的大婚,我不想有任何遗憾。”太子殿下风轻云淡的晃了晃文蕊珠的手,语气讨好。
旁人看不出太子殿下眼底的忍耐,文蕊珠却很清楚,只是那桃花眼中的目光柔柔落在她身上,软软糯糯的就像是在撒娇,文蕊珠的心瞬间便被那眼神泡软了。
“随你……”
他想拟补前世没有的大婚仪式,这才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撑着坚持到现在吗?
喜嬷嬷手脚麻利的剪下两人一律发,用红绳绑了放在匣子里,小心翼翼塞床头后,立刻退出去关上门。
那背影宛若逃命,活像后面有恶鬼追。
“姐姐,你终于是我的人了……呃!”太子摩挲着文蕊珠柔胰,心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感慨,柔情缱绻如开了闸的洪水,正要滔滔不绝,却忽然被人堵住了宣泄口。
文蕊珠早已耐不住性子,起身推到太子后,便开始扒他衣衫。
因怕碰触到他的伤口,文蕊珠动作很轻很慢。
太子牵动伤口,眉头紧蹙,片刻又笑得开怀:“这么急呀,可惜今天……”
“闭嘴别说话!”
文蕊珠鲜少展现戾气,忽然发作,太子殿下不敢挣扎,任她施为。
忍痛享受这“情意绵绵”的更衣服侍。
“啊……”文蕊珠惊叫一声,眼眶瞬间湿润迷蒙:“这么重的伤,你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太子衣衫敞开,腰腹一处三寸多长的刀伤,因未曾好好包扎,再加上大婚繁琐的仪程,以至刀口发白,皮肉外翻,其上还有些金创药的粉末,却根本无法止血,鲜血染红了大片里衣,血腥味瞬间将满室熏香覆盖。
抬手抿去文蕊珠眼角泪痕,太子殿下故作轻松道:“服了药,其实不疼。”
“别动。”文蕊珠拍开他的手:“别牵动伤口了,都这样了怎么会不痛,怎么伤的?”
一边为他清理伤口,文蕊珠一边怒火中烧,恨不能将伤他之人千刀万剐。
“姐姐,药在顶箱柜里。”
“别叫我姐姐。”文蕊珠一边去找药,一边擦掉眼泪烦躁道。
“那叫什么,太子妃?夫人?娘子?”
文蕊珠被气笑了,他居然还有空开玩笑:“凭你叫什么,有力气玩笑,还不如说说是谁伤了你,一会儿我替你报仇。”
“我喜欢叫姐姐。”
文蕊珠瞪他,太子殿下乖乖闭嘴,文蕊珠清理伤口时,他额头便已沁出汗水,如今心口更是冷汗淋漓,肤色越发纸白。
然他忍痛的神色,露珠凝于如玉肤脂上的风景,格外惨而充满诱惑。
桃花眼中氤氲的水汽始终未散,显然痛到了另一种新高度,文蕊珠心疼的为他擦拭汗水。
“今日是我大意,文睿公主很会选时机,刺客在我更衣之时行刺,东宫防不胜防,不过好在是皮外伤,并未伤到脏器。”
顿了顿,太子目光歉意看向文蕊珠:“对不起,说好要去接亲的,还是没做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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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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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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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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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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