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折损了十万大军,他不心疼越启二国的兵力折损如何,哪怕覆灭,但他不能接受此二国归与大庆。
多年三国鼎立的局面被打乱,他该如何跟皇帝交代,如何给天盛朝臣百姓交代。
七皇子尚未救出,他已连番折损,再这么下去,整个荣国公府都要受牵连。
他一腔孤勇策马飞奔,一人一骑袭自大将军面前,横刀立马愤怒道:“姓武的无耻匹夫,你欺人太甚!”
白袍猎猎,朔风呼啸,冰雪漫天砸在所有将士脸上,如刀割般疼。
大将军冷哼一声,正义凛然道:“荣国公何出此言,我可是帮天盛控制了郑金两国,若不是我,郑金两国昨夜便攻入天盛中军大帐了吧。”
“你……”
这话是红果果的羞辱,讽刺天盛无耻躲战,从未认真备战,因此附属国陷入绝境他们却一无所知。
若郑金两国真的发狠攻来,天盛绝无招架之力。
荣国公长髯国字脸黑了又黑,远处圣丰统帅圣教副教主赵峋听到这话,也策马奔来。
赵峋持鞭怒指大将军:“郑金两国乃我圣丰附属,你和你的兵立刻撤出两国。”
“凭什么?”脖子一梗,大将军神色霸道:“凭什么?”
“你还想占为己有?”赵峋不可思议,怒气勃发,俨然知道大将军再说一句他便宣战。
大将军丝毫不将别人的怒火放在心上,理所当然道:“我凭什么不能占为己有,你们对天盛不利,还扣留我的女婿,我没找你算账已经很宽宏大度了,想要郑金两国啊,好啊,打一架啊!”
大将军粗鲁劲儿上来,脖子上青筋凸起,血光下格外野蛮。
赵峋拔剑便要上前,看到站在一旁看好戏般的荣国公和双手环抱优雅坐在马上一言不发的战神,又生生将剑柄按回去。
“我索然不爱张狂,却也不喜欢别人无视我,两位前辈是不是觉得小辈好欺负,所以才不把小辈放在眼里?”永安王依旧优雅,语气中带了些儒酸气。
荣国公和赵峋无言。
大将军笑道:“他们哪里是觉得你好欺负,若是觉得你好欺负,早便问你要人而不是两人一起为难我了。”
大庆比九黎实力强悍,天盛和圣丰着实不太敢轻易对阵大庆。
强敌在册,天盛和圣丰已经坐立不安。
“哦?是这样吗,那越启两国我便笑纳了,两位前辈可有意见?”
儒雅随和的目光看向荣国公和赵峋,明明没有丝毫锋芒,平和如碧波清水,两人却感受到了汹涌强势的霸道。
赵峋:“我没意见。”
荣国公:“那是我天盛属国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将军:“我也没意见。”
荣国公马鞭指着大将军,急斥:“你闭嘴!”
“呵呵。”冷笑两声,大将军调转马头,转身一言不发回营帐去了。
荣国公看着他的背影怔了半晌,猛的一跺脚,后悔至极。
人走了,他该如何绕过永安王与九黎谈判。
永安王对着漫天飘雪打了个呵欠,悠闲优雅问:“两位前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晚辈要去睡了,哎……忙了一夜,绕是我身强体壮,大雪天里也熬不住寒冷。”顿了顿,他语气平静到可怕的继续道:“当然,两位前辈若想见见晚辈的将帅,晚辈也可以让他们陪您两位玩玩。”
说完,他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状似恭敬的原地等了片刻,见两人那两张老脸憋的铁青也没开口,他抱了抱拳,策马回营。
雪渐渐大了,鹅毛般悠悠飘落,战神和大将军离开的马蹄印也渐渐被覆盖。
荣国公和赵峋对视一眼,先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厌憎,而后慢慢平静,等大雪彻底淹没马蹄印时,荣国公和赵峋已经并辔而行。
为避免大庆和九黎偷袭,天盛和圣丰同时挂起免战牌。
晚上,天盛和圣丰却短暂达成和解,共同对抗大庆和九黎。
拥有四个附属国,同时又有九黎以及九黎所属的郑金两国同盟的大庆,实力已经足以和天盛圣丰对抗而不落下风。
万万没想到,一场针对九黎的大战竟会发展到如此局面。
雪夜无月,银川却亮如白昼。
一队人艰难踩着雪,如虫般一点点蠕动前行。
他们身穿白衣,动作和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在平整的雪地里趟出一条过膝的沟壑,月色下,动时扎眼,静时与雪地融为一体。
偷偷摸摸的很是鬼祟。
“冲啊……”
一阵叫声响彻天地,马蹄震颤下,雪花飞溅。
鬼鬼祟祟的一队人慌了,四散逃跑,却被骑兵一个个套住,就这么被拖在雪地里拉走。
“你们是谁?”
“你们想干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
叫声渐行渐远,在雪地上划出十多道痕迹,最终归于寂静。
大庆营帐中,永安王端坐中军,文爵坐在军师位,其余将领分立左右。
几个被雪花包裹,浑身僵硬缩卷如虾米般的男女被重重摔在打帐正中。
一个个紫青的脸面无人色,唯一牙齿不断颤抖表示还活着。
“啧啧啧,想当初在下与七皇子一同骑马游街,是何等惊才绝艳,风彩卓绝,如今再看当真是……”
他摇摇头满脸唏嘘:“一言难尽。”
“你……你……”七皇子赵缑看到永安王满目震惊,想说什么,牙齿打颤却“你”了半天,话不成话。
“别担心,我不杀你,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永安王踱步走到另外几个冻僵的身体胖,辨别了下问文爵:“她叫……”
“柳家,柳微雨。”
柳微雨浑身颤抖着:“你们,不许动我,我是七皇子的女人。”
“哦?你也是他的女人,七皇子好福气。”
越过柳微雨,永安王扫了一眼相互抱着取暖的兄妹二人,淡淡吩咐:“杀了吧。”
“大哥救我,大哥救救我!”
文爵叹了口气柔声道:“文松,我不是你大哥。”顿了顿,他怜悯道:“九泉之下,切记改过自新。”
文松抱着妹妹文淑屏不甘哭道:“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就算做错了,我们兄妹如今的下场难道还不够赎罪吗?”
“不够!祠堂那一场火,毁了她的脸,差点要了她的命!”文爵起身,眼中戾气如铁水蔓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介书生,气势瞬间恐怖如斯。
“就算我该死,那妹妹呢,淑屏什么都没做啊,我可以死,你能不能放过淑屏?”文松跪求,双手无指,格外凄惨。
“呵呵!”文爵古怪一笑:“原来你这种人也会心疼妹妹啊,可惜你今日遇见的是我。”
文蕊珠心软,他不会,他不仅不会,且最喜欢……杀人,诛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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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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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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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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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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