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叫姐姐,一会儿叫珠儿,也不知道你在叫谁。”文蕊珠嘀咕不停:“你明知道我心里喜欢你,还来试探我,也不知那永安王是怎样的惊才绝艳,以至于你吃那么大的醋,连李钰的陈年老醋都翻出来非要找不痛快。”

  太子殿下与她坦诚相见,文蕊珠也投桃报李,坦言心思。

  文蕊珠一边不轻不重的揉搓着太子殿下的头发,一边无奈却语气宠溺道:“真是怕了你了,我发誓,一定对你负责,我啊,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很长时间,以后无论遇见谁,我都不会动情的。”

  心中百结愁肠,惶惑不定转眼水落石出,不用直面太子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文蕊珠心底的羞涩也渐渐消散。

  清白是今生的开始。

  坦诚相见是前世的延续。

  虽然矛盾,但她贪心,很贪心。

  大概太子殿下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前世她被轿子抬入皇宫,看到那个笑嘻嘻掀开盖头的男子,唤她:“姐姐,你会玩翻花绳吗?”

  刀光斧影中忽然闯入一簇光,是给她生的希望,不安惶惑的心忽然就定了。

  一眼心动,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现在,她仍无法忘记当时的心动。

  太子殿下听着文蕊珠平静却柔肠百结的声音,有些痴了。

  “第一眼……是在凤凰山上吗?”

  摇摇头,文蕊珠如实道:“皇宫。”

  “居然不是一见钟情,我见到你第一眼,心便被你牵引。”

  凤凰山上一瞥,那个干瘦枯黄的少女被亲妹妹欺负的场面,他本该无动于衷,可脑海中惊鸿一瞥,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文蕊珠想,他动心的第一眼和自己动心的第一眼肯定是不同的。

  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他们如今都希望有美好的未来。

  一切才刚刚开始。

  舀水冲掉太子发上泡沫,再拿过手巾擦拭,乌黑如缎的长发上水珠滚动,前世文蕊珠会很有耐心的一点点为他擦拭干净。

  现在她要顾及清白,于是想了想,左手握着太子殿下的乌发,右手虚空在如缎的发上画了道符。

  “敕!”

  微弱的金光随着文蕊珠轻声敕令,太子殿下的墨发瞬间干透,三千青丝铺散开来,文蕊珠双手捧不住,散落在地面,如水墨丹青勾勒的画卷。

  文蕊珠有些紧张的立刻去拢太子殿下的发。

  却见太子殿下满脸惊愕的转过头。

  “姐姐,你方才做了什么?”他眼神颇为新奇,像是发现了稀罕事。

  “……擦头发。”

  文蕊珠抱着太子殿下的墨发给他看。

  太子殿下醉酒般耳根粉红,猛的坐起身来。

  “啊,别动,好不容易弄干的,别再……”柔顺墨发从她手心穿梭而过。

  顺滑如绸缎,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可这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人莫名有些遗憾。

  一句话没说完,文蕊珠看到浴桶中的情形,呆住了。

  “这……”

  浴桶中的水完全消失,房间里的水汽也被蒸发消失不见,眼前春色清晰无比,惹人心乱。

  朵朵花瓣不复先前莹润爆满,干瘪脆弱,确比先前更凄美娇艳,凌乱的点缀在太子殿下身上。

  “还看。”太子殿下拥她在怀,将女子按头在心口。

  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

  文蕊珠脑海中只剩这句诗。

  男人害羞骄横起来,也别有一番奇异风味呢。

  澡是洗不成了,左右太子殿下坦诚相见的目的已经达到,归属权也已敲定,他便拿了衣服披在身上。

  深秋早冬时节,朔风刚形成气候,随不太猛烈,却也浸骨的寒冷。

  太子殿下就这么敞怀拥抱文蕊珠在膝上,下巴垫在女子娇软肩窝,耳鬓厮磨般轻轻的蹭着。

  文蕊珠脖颈痒痒的,心头也痒痒的,想将这磨人的妖精推开,奈何双手被妖精握着手心把玩。

  像是把玩奇珍异宝般,前前后后抚摸了十几遍,任文蕊珠怎么挣也不松手。

  文蕊珠渐渐有些不耐烦了,毕竟她直到现在还能感受到身后那杆旌旗,依旧在城门外迎风猎猎,屹立不倒。

  抿唇,就在文蕊珠即将发火的时候,太子殿下浸了酒般沉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双柔软美妙的手,怎能释放出威力如此巨大的能量?”

  “不是内力,却比内力更强,是什么?”

  “符咒,方才所画是焚火符。”

  “你什么时候学了画符?”

  “前些日子哥哥逼我练剑,我实在与此事是没什么天分,哥哥便让我修道,我练来练去,唯画符最得心应手。”

  太子越发稀奇了:“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嗯……水火风雷都行,不知为何,唯有雷符我用的最顺手。”说着,文蕊珠抬起右手,就在面前虚空处画了起来。

  太子殿下心中一动,忽然想到前世临死前那道雷,莫名伤感,他与她的脸贴的更近了些,心上像是被插了刀般,随着电流阵阵抽疼。

  “令!”

  文蕊珠画完最后一笔看不见的符,口中敕令一出,阵阵能量凝聚而来。

  轰隆隆!

  平地一声雷,似乎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殿外宫人受到惊吓,顿时兵荒马乱起来,丰六大声呵斥着指挥灭火。

  “姐姐好厉害。”太子瞠目结舌:“我现在知道姐姐是怎么让鵸鵌放的火了。”

  文蕊珠又在半空画了起来,这次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敕令发出,天空骤然飘来一片黑云,紧接着雨水淅淅沥沥,越下越大。

  外面着急灭火的宫人们呆呆站着,一个个欣喜不已。

  下雨了,火灭了。

  像是忽然的无妄之灾,又像是老天爷的恩赐。

  “还有御风符,你快给哥哥和大将军写信,我让信鸽快快送去。”

  “鸽子如何御风?”太子殿下终于放开了文蕊珠,取了纸条书写。

  “将符画在翅膀上,鸽子的速度快两倍,比海东青俯冲捕猎的速度更快。”她献宝似的讲述着,像是在分享自己最得意的秘密。

  依言而行,灵性十足的两只鸽子看了眼脚上的小卷筒,展翅飞出窗外,刹那无影无形,无踪无际。

  恍若闪电,又如梦魇,像是从未出现过。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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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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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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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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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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