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没有做到这些,轻视了女子,态度不庄重不正经,说话做事都不谨慎。

  “既然记得,可为何做不到?”林仲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是白教你了,我林仲沅真是失败,竟教出了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来!”

  “夫子……”一边的莫世羽和叶凌星喊道,知道夫子很生气,钱也年怕是要遭一顿惩罚了。

  “夫子,对不起,学生往后再也不敢了!”钱也年急急道歉。

  他生怕夫子一个生气,便要将他今天的事儿禀报给他父亲,他父亲是镇上的首富,但目不识丁,全凭商业头脑白手起家。

  如今生意兴隆,父亲也清闲了,但目不识丁是父亲心里一大痛点,以致于父亲心底里对文人很是向往,对有才学的文人雅士极为喜爱,所以对林仲沅颇为尊重。

  他父亲就盼着他能考个秀才,当个有学问的君子,光宗耀祖,要是知道他今日做下的错事,那样他回家肯定要遭一顿打的。

  “你要道歉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刚刚被你伤害的孟姑娘和小莲姑娘。”林仲沅道。

  钱也年立刻低头认错:“夫人,小莲姑娘,对不起,我错了,你们才学都比我好,我自愧不如!今后我一定好好读书,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君子!”

  他认错态度良好,孟慈也不为难他,“行了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钱也年喜笑颜开,跟莫世羽和叶凌星使了下眼色,便向廖掌柜和林仲沅躬身,“廖掌柜,夫子,我等先告辞。”

  他们将要离开,却被林仲沅叫住,“等等。”

  “夫子,还有何事?”莫世羽问。

  “与你俩无关。”林仲沅看向钱也年,“也年,你也以为道完歉就完事了?”

  “还请夫子明示。”钱也年战战兢兢的道。

  林夫子该不会还要在众人面前拿戒尺打他的手掌心吧,他都这么大了,还这样被打那可太丢脸了!

  “回去将《论语》抄十遍,下次上课,交与我。”林仲沅道。

  正紧张等待惩罚的钱也年闻言,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抄书,不是打手心,他的脸面保住了!虽然要抄十遍,两日内他肯定抄不完,但他还有两个好兄弟呢!就算他们不肯帮他,他回家也能叫小厮来抄。

  他立刻应道:“是。”

  却听林仲沅道:“别想着走歪门邪道,要是让我发现交上来的十遍《论语》,是不同笔迹写的,我定是要请你父亲来一趟云斋书院的。”

  他教了这一群学生好几年,他们的秉性如何,他一清二楚。这钱也年是镇上首富钱家的公子哥,人也不坏,头脑也是聪明的,但就是生性顽劣,喜走捷径做事,如果他能端正态度,他定是能考过童生的。

  钱也年苦着脸,点了点头,便跟其他两个同伴走了。

  他们一走,林仲沅才与孟慈道歉:“孟姑娘,是在下的不是,教出他这样狂妄自大的学生,冒犯了你和小莲姑娘。”

  孟慈淡笑,“他也道歉了,你也惩罚了,怎么你还过意不去了。你身为夫子,定是教与他好的东西,这钱也年,虽见识短浅,但还算尊师重道,证明他是个可塑之才,只是本性难移,还得林大哥你多教导。”

  “这是我作为他们夫子应当做的,只是……”

  “好了好了,仲沅,你也太执拗了。”廖掌柜出声打断,转头问孟慈,“姑娘,今日你对出了这下联,按照文墨轩的规矩,这里面的笔墨纸砚一律半价任你挑选,你看看要什么东西呢?”

  孟慈来对对子,本意只是想挫一挫钱也年的傲气,叫他以后不敢轻视女子,全然忘了还有这奖励。

  但她本来就是要来买笔墨纸砚的,如今能得半价,能省下不少钱,她自是欢喜的。

  她便让小莲去挑一挑,小莲虽不懂笔墨纸砚什么材质好,但她会问价格,这儿看看毛笔,那儿看看宣纸,都问一问廖掌柜的价格,廖掌柜也不恼,一一回答了。

  最后她挑了一套价格不贵的笔墨纸砚,询问孟慈的意见,孟慈点了点头,付了银钱,就准备离开。

  出了文墨轩,周练连连夸孟慈,“孟姑娘,你真是我见过的,奇一般的女子!”

  之前见识到孟姑娘的厨艺,还知道她能上山挖竹笋,又养了只赤狐,如今又多了一面,她还能对对子,能文能武,这不是奇女子是什么!

  孟慈挑了挑眉,淡笑不语。走到马车前,眼角余光瞥到林仲沅,她问:“林大哥,你是要回梧桐村吗?”

  林仲沅点点头,看到周练和马车,问:“这是?”

  周练刚想回答,孟慈先开口道:“这是我在镇上新认识的朋友——周练,今日他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与他的好友经营的酒楼合作卖小米粿,下午没事,他便驾马车带我们逛一逛这南浦镇。”

  周练闻言,很是感动,他只是恩伯府里的小小护院,孟姑娘竟然将他当朋友看待!

  林仲沅与周练打了声招呼,算是认识了,又疑惑:“小米粿?”

  孟慈点头,“想起来你还未吃过,明日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闻言,林仲沅的耳朵立马红了起来,这孟姑娘竟然主动邀请他一个男子去她家吃饭。

  “你也要回梧桐村,与我们一道吧。”等会再去集市买肉菜,还有玉米籽,就差不多可以打道回村。

  因以后要长期做小米粿,这猪油便要用得多,孟慈跟集市里先前买过五花肉的摊贩买了十斤五花肉。

  又买了一些应季的蔬菜,要了一只新鲜的鸡,还有玉米籽,她想着回去天色还早,可以先上山挖笋后,再去实地考察下租下来的田地。

  马车慢悠悠的驶出南浦镇,赤狐在竹筐里被闷了一天,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它体型还很小,爬出竹筐的时候,林仲沅还只当是孟慈在路边收养的小猫咪,但是火红色的猫咪他也没见过,便定睛去看,竟是只缠着绷带的小狐狸。

  这……这是哪儿来的!

  但在孟慈和小莲面前,他身为男子,不可表现出惧怕。他便强装镇定,手微微抖着指着赤狐问:“孟姑娘,有只狐狸……”

  话还没说话,就见赤狐三两下窜到孟慈的裙边,抬起脑袋蹭着,像是在讨欢一样。

  孟慈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解释道:“我们家的第五个成员。”

  林仲沅:……

  他就不在村里五日,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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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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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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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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