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耍嘴我是个棒槌……”
陆人甲哼着评剧小调在商务舱休息区的按摩椅上摇晃着脑袋。
昨天下午和张衫一起看了小品《打工奇遇》的线上彩排，从那时起陆人甲就有点上瘾了，一直重复着小品中的台词。
“嘘，你想乐就偷着乐，万一被人听到了，对小品的播出有影响。”
毕竟之前排练《心病》的时候就被盗录过音频，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出门在外万事都得小心。
“哦，哦……”陆人甲赶忙捂住嘴，生怕走漏内容。
和之前一样，这家伙花钱给自己升舱，与张衫一同拿到了商务舱的机票，两人这就要前往川省的《疯狂的石头》片场。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部电影,虽然是小成本小制作，但张衫却依旧非常重视。
演员团队就是那帮从蜜桃影视挖来的小演员，被公司演员部门的领导称之为“丑的各不相同”。
若不是李惊鸿特意关照了,张衫想要谁，谁就能留下，否则演员部门的领导绝对一个都不会留下。
没名气，没流量，还没有大热剧集的演出记录，就连客串的都没有，关键形象还不怎么样，这样的人要来干嘛？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总的话就是金科玉律，特别是在年后凭借年前的抄袭事件扳倒了一位董事，如今她在公司的权利如日中天，不听？
等着滚蛋吧。
不过公司内部对张衫拉着这帮虾兵蟹将去拍电影的举动还是抱有质疑的居多，毕竟这不太符合常理。
好剧本+好演员+好宣传=票房大赚，这是常人眼中的电影密码，可张衫除了剧本外，干的哪件事都和这个不沾边。
很多电影找明星参演就是为了对方自带的流量，可这帮人哪来的流量啊，影片都没有宣传点。
不过张衫不在乎,若是他们的电影公式真能行得通，熊猫现在也不会在第十位挣扎了。
“川航3U888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各位贵宾做好准备。”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用餐热情。
川航的休息室伙食极佳，现点现做，张衫放下了筷子，看了眼才吃了大半的冒菜，感到有些可惜，而陆人甲则端起碗把剩下的肥肠粉都倒进了肚子里。
两人背着包上了飞机，张衫在还算宽大的座椅上调整着姿势。
“唉，还得是小品王和刘天王那种有自己私人飞机的才算舒服。”感叹了一句，但又想到自己连房子都还没买到手呢，飞机就更遥远了。
要了瓶气泡水便在座位上等待起飞，但此时他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一看来点，是史井田。
“史导，啥事啊？”
这次的《疯狂的石头》公司本来想给安排一位电影导演来配合，但因为是小成本电影，公司内部愿意出手的都是些新人。
那些大导演即使知道这是张衫写得本子,但依旧扭扭捏捏的不愿放下姿态。
张衫一琢磨，这片子其实对镜头语言和画面的要求并不高，重要的是对整个故事节奏的把握,在这点上，和自己合作过多部悬疑电视剧的史井田就做的很好。
于是史导就得到了《疯狂的石头》的导演职位，听说这老小子得到消息的时候都乐的跳上了办公桌。
电视剧导演和电影导演之间可是存在着鸿沟的！
无论你资历多深，一但被贴上电视剧的标签，想要跨越便会难如登天，可他没想到张衫一句话公司就同意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在史井田面前，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
激动过后，他忙冲去超市，直奔零食区！
旺旺大礼包，乐事大礼包，妙脆角，浪味仙，可比克……史导把超市的零食货架都给旋空了，拉了一面包车的零食直奔办公室。
结果张衫刚好去铁岭了……
史导打听到张衫的住处，直接拉家去了，昨晚张衫回到家里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满满一屋子的零食，激动之情可以理解，但你这表达方式实在是值得商榷。
幸好自己有个天天在家的室友，张衫就把消灭零食的工作交给她了。
“张老师，有件小事要和您说一下。”史井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毕竟电话的另一头可是自己的福星啊，就靠他罩着自己了。
“赶紧说，我这边飞机就要起飞了。”此时空乘已经走向张衫，微笑着示意他关机。
“我们这边正在进行拍摄，刚好投资人刘天王过来探班，你也知道，他可是老戏骨了，眼看着大家都在忙活，这瘾头就上来了，也想出演一个角色。”
“他看了一遍剧本，想要拿下那个国际杀手的角色，毕竟他本来就会粤语，而且人也有国际范，演这个角色正合适。”
要是换了别的编剧，这种小事史导都没必要特意打电话通知，刘天王什么人啊，他愿意出演其他编剧躲被窝里都得笑出声来。
可史导在面对与张衫相关的问题时表现的格外谨慎，即使知道对方不会有意见，但自己必须表达出最高等级的尊重。
史导已经让刘天王去化妆和换衣服了，张衫这边一同意，那边就能开拍，不会耽误时间。
但张衫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行！”
“啊？”史井田用力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张老师，为什么不行啊！”
先生，请您关闭手机，我们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身旁的空姐已经开始催促，张衫算是个公德心和同理心比较强的人，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眼神，赶忙回复。
“现在没时间和你详细解释，总之，刘天王演不了杀手或者其他任何重要角色。”
说完张衫就放下手机，空姐这才点头离开。
电话那头的史导都懵了，张老师不让刘天王演，可人家妆都画上了，着装都快完毕了，我怎么说？
你把衣服脱下来，去把脸洗了，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对方可是刘福荣！
无论是实力，地位，身份那都是华夏演艺圈一等一的好手，别说我这个小导演了，就算是李惊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不过史井田也算是个心思灵巧，且识时务的人，否则张衫也不会一直与他合作。
得罪刘天王，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去港岛，不与港岛明星或者投资人合作，仕途会黯淡些。
可一旦得罪张衫，那自己在熊猫就别混了，别说老王不会放过我，那李总可不是摆设啊，一步踏错，仕途直接断绝。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他就算当上了电影导演避讳骄傲自满，再说了自己能当上这个电影导演还是承蒙张衫的恩惠。
而且刘天王是出了名的正派和好脾气，不爱耍大牌，和他好好说，未必会翻脸。
史井田非常纠结的来到了简易化妆间，没办法，小成本电影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其他东西就都只能简易了。
“Andy哥，这个造型好土啊。”经纪人在一旁和刘天王开着玩笑。
“土就对了嘛，这样才有喜剧效果。”刘天王笑着回到。
“福荣哥。”
“哦，史导你来啦，你看我这个造型怎么样。”刘天王对自己面前这位不算太知名的导演没有丝毫的轻视，依旧是以一位演员的态度在与导演认真沟通，入行几十年初心不改，实属难得。
“福荣哥，刚才我和张三编剧沟通了一下，他对你即将出演的这个角色有些想法。”
“哦，他怎么说的？”刘天王很好奇，毕竟张衫的底子他还没彻底摸透，本来这部电影就是一场小小的赌局。
赌的是自己的眼光。
“他说，您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足足半分钟没有一人发声，只有几道呼吸声纷乱的在屋子里逃窜。
“那他有说哪个角色适合我吗？”刘天王的脸色稍冷，但笑容依旧，他执意出演，还不是想刷一下自己的脸，为片子增加点热度。
“他，他说……这片子里的角色可能都不适合您。”史导至今没猜透张衫的想法，所以只能把原话告诉对方。
“喂，你个扑街导演算哪根葱啊，敢说这种话，知不知道Andy哥是什么身份，别人求他都不一定演，而且他还是投资人，信不信当场就把你给炒了！”
史井田站的笔直，迎接对方的口水阵。
“小麟你别着急，看来张编剧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等他来了再说。”刘天王是个好脾气，并未发火，但脸色却依旧很不好看。
史导还想解释，却被经纪人给轰出了屋子。
我这个导演当得啊……
几小时后，张衫坐着车来到了拍摄地附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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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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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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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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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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