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军统是谁不重要,只要对新军统毕恭毕敬,就能苟活。
终于……
有人壮着胆子站出来,声音颤抖。
“请问……您是新的军统大人吗?”
江瞰有些不解的眯了眯眼睛。
那双狼眼,太锋利了。
看得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一阵恶寒。
“是您推翻了旧政府吧?您就是新的军统大人。”
江瞰这才反应过来。
看啊,这一切变得更可笑了。
打伤了一个人,他爹赔了一条命。
他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被碎尸万段。
反而是被人毕恭毕敬的叫军统大人。
江瞰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充斥着讽刺意味的黑色幽默。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里滴血的包袱。
“麻烦带我去城郊公墓吧。”
面前的人群诚惶诚恐,一路将江瞰带到了墓园门口。
他们毕恭毕敬的问了信息,举着照明灯帮江瞰寻找。
整个墓园,都被灯火映亮。
终于……
江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墓碑。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墓地。
简陋的只有一块刻字的石碑。
石碑上落满了灰尘。
江瞰伸出手,想拂去蒙尘。
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动作顿了顿。
旁边的人很有眼力见,快速脱下衣服,谄媚的递到江瞰手里。
灰尘被擦去,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江瞰眼前。
是他爹,和一个容貌秀丽,笑意盈盈的女人。
只需一眼,江瞰就能确定,那是他妈妈。
母子俩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难怪他爹以前,总会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叹气。
原来是透过他,在思念亡妻。
面对灭顶的悲伤,江瞰发现,自己竟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冲着围着的人摆摆手,颓然的坐在墓边。
“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
月上亮挂在枯树最高的那根枝丫。
江瞰靠着墓碑,静默的坐着。
周围只有隐匿的乌鸦叫声,诡异沙哑。
过了许久……
江瞰抬起手,捂在眼前。
“爹,我杀了好多好多人。”
“可是你现在不会骂我了,我宁愿你再把我打一顿。”
“我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吧,不然你们怎么都不要我了。”
江瞰坐起身,轻松掀开了厚重的石板。
他本想把自己带回来的器官放进墓地里。
可打开的瞬间,江瞰愣住了。
墓地里,除了两个冷冰冰的骨灰罐,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旧物。
有女人的项链,男人的签字笔。
还有一个笔记本。
这些应该都是遗物,因为没人领取,被一股脑丢了进来。
江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挨个拿起物品仔细摩挲。
在翻开笔记本时……
江瞰惊呆了。
怪不得他爹总以一种别扭的态度和他相处,想亲近,又不由自主的疏离。
记录上,大大的“吞噬者”三个字,刺痛了江瞰的每一根神经。
原来,他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妈妈没有出海科考,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且……是被他这个吞噬者,吸干了营养,身体严重亏空。
在一次次疼痛难忍的胎动中,他吞吃了自己一母同胞的三个兄弟,成为了完全发育的吞噬者。
一个狼人吞噬者,而且还吞噬了三个狼人。
他是顶级掠食者中的王者,未来不可限量。
江瞰惶恐的摸着自己的心口。
他果然是个恶魔。
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吞吃了自己的兄弟。
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容器,里面装着取之不竭的动力。
怪不得血腥味让他兴奋,杀戮对他来说稀松平常,毫无心理辅导。
怪不得他的恢复能力强到无法解释。
江瞰感受着掌心,那一下下搏动的心跳。
往常让他觉得自己鲜活的扑通声,扭曲成了母亲和兄弟们的哀嚎。
那不竭的战斗力,也是被吞噬的兄弟们堆砌出来的。
江瞰从没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
——回忆结束,视角切回档案室——
江瞰指尖夹着深棕色的雪茄,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硬朗的面部轮廓。
他看起来不悲不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倒是李文俊唏嘘不成声,用纸巾抹着眼泪。
江瞰又灌了一口啤酒,瞥了他一眼。
“俊小子真是多愁善感,你瞰叔都没流眼泪呢。”
李文俊有些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
“瞰叔,后来呢?”
江瞰低下头,锋利的眉眼隐在额间的碎发里。
“后来,我就叫上武馆的兄弟们,在家乡建立了武装。”
“天权充满了各种不公,我们血气方刚,想要把自认为的光明挥洒。”
“我招兵买马,一天天发展壮大,吞并了不少区。”
“后来啊,一个特别厉害的女战士千里迢迢来找我。”
江瞰冲着李文俊眨眨眼。
“就是我老婆啾啾啦,再见到她时,我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我不是开玩笑。”
江瞰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解开衬衫扣子,脱下。
那件垂感极好,昂贵的丝质衬衫,被随手丢在一边。
江瞰光裸的上半身,布满了色彩各异的刺青。
“那时候,我迷上了疼痛的感觉,仿佛只有痛楚才能让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拼命的冲锋,甚至伤害自己。”
“可痛感散去的太快了,连疤痕都留不下,与其说这是天赋,不如说是诅咒。”
“他抹去了我所有想留下的东西,后来我发现,纹身可以留下。”
那种细细密密的痛感,持续又绵长,在身上留下一个个磨灭不去的烙印。
江瞰转过身,露出满花的后背。
他的后心口,有一对男女的剪影。
“这是我的第一个刺青,是我的父母。”
李文俊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瞰身上绚烂的图案。
大多数都是蕴含浓重宗教色彩的图案,看起来诡异又神秘。
江瞰像是看出了李文俊的心思,绷紧了背阔肌。
“这些都是传说中可以镇魔的图案,很多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被放逐的恶魔。”
“掌握的力量,就是让人间堕入炼狱的利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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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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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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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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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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