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杨看着她的背影道:“这两年多谢王爷了,如今娇娇比之以前开朗健康了许多。”
赵鄞有些不愉:“来找本王什么事?”
许文杨道:“我大嫂身边的翟婆婆答应出面指证了。”
“很好,你可以再给她带句话,若是敢耍花样,本王让她无人养老送终!”赵鄞甩了甩衣袖,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口中却说着冰冷的话。
许文杨点点头:“翟婆婆大概是没问题了,就是不知道翟万那边怎么样?”
赵鄞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姜家小子也不傻,出发之前本王点拨过的,何况还有本王的人暗中学相助,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许文杨没说话,只保持着基本礼仪,微垂着头看向地面。
赵鄞道:“你放心,你闺女一天是本王的王妃,你和她就一天都是皇亲国戚,即便徐文博再大的罪,有本王保着,你们也不会受到牵连。”顿了一下又道:“该不是你到了这会儿又于心不忍了吧?”
许文杨忙摇头道:“王爷说笑了,下官本就是为了娇娇才走这一步了,要不是娇娇在府里被那几房的欺负狠了,下官也不会不顾念这点血脉之情。”
赵鄞垂眼看了看许文杨:“为了你的娇娇不被人欺负,你还真可以六亲不认啊。”
许文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苦和无奈:“若一定要追根究底,也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这么些年,我和娇娇偏居一隅,根本就不跟他们搅和,在外面打压我还好,却不能欺负我的娇娇,上一次若不是我的娇娇命大活回来,都活活被大哥打死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一丝悔过,竟还敢私底下盘算着将我的娇娇送到翟家做人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鄞眼中瞳孔微缩了一下:“还有这这事?”
许文杨忽觉自己说多了,忙道:“都过去了,好在有王爷相助,此事之后,下官必当重谢王爷的大恩。”
赵鄞却摆手道:“此是后话,再说吧,你倒是说说,他们准备把你闺女送到翟家做人情的事儿。”
“王爷......不必了吧?”许文杨觉得,这种腌臜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m.χIùmЬ.CǒM
谁知,赵鄞却铁了心的要听他说:“让你说就说,怎么婆婆妈妈的。”
许文杨便只得挑挑拣拣说了个大概。
原来,许娇被徐文博那一巴掌差点打死之前,就是因为翟氏去找许文杨,让他把许娇嫁到翟家一个远房表亲家享福,翟氏口中的那个远方表亲,许文杨是听过些传闻的,说是个商贾出身的人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里确实是金山银山用不完。
但有一点不好,就是那家几代单传好容易得的个男丁,却不知是亏心事做多了还是怎么的,这个溺着长大的小子从来不学好,某一日在花楼里惹着个有权势的,将他一顿好打,抬回家没两天,人就疯傻了,疯起来的时候对着谁都喊打喊杀的,傻起来的时候粪坑里的屎尿都要跳进去喝两口!
就这么着,那户人家还到处给他旋摸媳妇儿,想着好歹给家里传宗接代,不至于断了香火。倒是买了些穷苦人家的女孩儿进门,最后却都死于非命。
再后来也没人愿意把人往他家卖了。哪知翟氏那个坏心肠的,想用许娇去换一笔钱,便找上了许文杨,结果被许文杨一口回绝后,回去跟自家男人一顿抱怨,这才惹来许娇被打那一出。
许文杨便是在那时候安了心思反击的。
正好老天爷垂怜,他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许文杨大半夜去码头搬货回来,无意中听到翟万问翟氏要钱,隐隐约约的透露出姜帅当年被陷害的隐情,于是,他开始多方收集证据,查找蛛丝马迹,又正好遇上姜胜拍的人也在打探那桩旧事,两边一碰,许文杨便知道这是一个扳倒大房的绝妙机会。
但是,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扳倒大房,依着罪行来,整个国公府都会被牵连。
冥思苦想了几日,许文杨忽然想起当年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那就是一个经常往返于大燕和北厉的商人,说是帮着姜帅暗中传送密函的线人。
这人在当年事发后没两日就暴毙与关押候审的牢中。可惜的是,即便人死了,也没逃过被安在头上的罪名,虽没被诛九族,但家中男丁尽数被斩,女的全被流放,这里边有个女孩至关重要,她就是年少时的九王爱慕的女子-林羽!
年少时的九王爷为这事没少向先皇求情,只可惜,盛怒之下的先皇毫不留情的将人流放了,至此后,九王开始变得冷漠寡淡,似乎远离了尘世一般,然后所有人都说九王因为林羽姑娘再也不会娶妻了。
想到这段的许文杨,本来还想方设法要找机会见九王爷“共谋大事”的,谁想遇上九王寿宴,皇帝开金口给九王赏婚。
于是,许文杨便不要命的博了一回,没想到,竟让他博赢了,当他把计划跟九王一说时,九王可是毫不犹豫便点头应下了,毕竟扳倒徐文博就能从根本上解决婺源匪患,毕竟那不是真的匪患,即便从婺源赶出去,保不准又会在别的地方拉起大旗来,二来,若将帅一案翻案,他就能接回林羽了,其它的都不重要,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所以才有了后来许娇被协议做正妃,许文杨前脚进婺源上任,九王爷后脚上婺源剿匪的事,果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紧扣。
赵鄞负手而立,望着天际幽幽道:“此事过不了多久便会了结了。”
许文杨点点头:“恭喜王爷!王爷多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赵鄞回首盯着他,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本王现在想反悔了。”
许文杨一怔:“王爷说什么?”
赵鄞幽幽道:“本王说,本王现在想反悔了,不想写休书,不想放手你的娇娇了。”
许文杨半天没回神,良久,抬起头道:“王爷和娇娇不是一路人,算不得良人。”
赵鄞道:“是不是良人不是你说了算,本王看上她了,她就是本王的良人。”
许文杨往后退开一步,朝他恭敬的一揖道:“今日这话,下官权当王爷的戏言了,待此事一了,没了国公府的势力干扰,下官会带着娇娇四海为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些深宅大院,简简单单过平凡日子就好。”
赵鄞瞳孔微缩,眉头皱了皱,最后摆摆手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此事容后再议。”
许文杨还想说什么,终是躬身作揖退了出去。
赵鄞回房的时候,许娇趴在他书案上捏着最细的狼毫笔全神贯注的涂涂画画,身后圈椅上蜷着大猫,整个氛围有些诡异的和谐。
赵鄞走近两步,看到她腰间那块,因为打岔忘了提及的那块代表王妃身份的玉佩,更加坚定了不许她退回的念头。
赵鄞再靠近两步,却见她身后圈椅上的大猫忽然警惕的抬起脑袋朝他看过来,见是他后缓缓的伸出爪子抓了抓许娇的后腰。
许娇被它抓得痒痒,咯咯笑了两声,反着手拍拍它的脑袋:“乖了乖啦,自个儿睡你的,我把这画完就抱你了。”
赵鄞勾勾唇角,又上前两步,正好挡住门外投到桌案的光线,许娇总算发现了他,抬起头问:“你们的大事讲完了?”
赵鄞不答反问:“你在做什么?”
许娇将桌案上的画纸指给他看:“画发簪。我又想到一款发簪,男女通用,你看,这个颜色和造型是不是你们男的也不排斥了。”
赵鄞低头认真看了看,只见此发簪呈扁平形状,长约三寸,一面雕刻云纹,一面雕刻翠竹,倒是清新素雅,只要选材合适,果真是男女都会喜欢的款式,遂点点头道:“确实不错。”
许娇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用心将上面的墨汁和颜料吹干,笑得眉眼弯弯:“我让锁春把这发簪做成一对一对的卖,黑白、黑红、红白等等,都可以配对,到时候还可以应顾客要求,在上面雕刻自己的名字或者对方的名字,专门针对恋爱中的小年轻和刚成亲的新婚夫妻,哇~想想就好甜蜜!”
赵鄞点点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许娇将图纸叠好收进腰间,转身抱起大猫就往门外走。
赵鄞问:“你干嘛去,快午时了。”
许娇回头看看沙漏:“这么快,我还想着先把图纸送到珍巧阁呢。”
赵鄞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午膳后再去,我陪你一起。”
许娇皱皱眉:“我觉得吧,从前你禁我的足不让我出门更好一些,至少我可以想办法一个人出去嗨,现在你是不禁我的足了,可你时时跟着我,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
赵鄞眯了眯眼睛:“这么说你更希望被禁足?”
许娇道:“我傻呀!从前府中都没两个人认识我,现如今你整天如此高调,还有人不认识我吗?就连墙角那窝蚂蚁见到我都知道退一边让路了!”
赵鄞笑道:“是吗?你这意思我连蚂蚁都不如?”
许娇赶紧摇手:“哪能呢?蚂蚁算个啥?你可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爷啊,这天下除了金銮殿上那位,谁还能跟你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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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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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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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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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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