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当林骏在鹰堂里转悠时,林动打着无忧洞外门弟子的招牌,在角房报名处连签两个“对赌”协定,直接替他惊才绝艳的“亲儿子”,把绝顶试和极限肉身试全给报上了喽,简直惊掉一地下巴!
由不得大伙不吃惊。须知,绝顶试和极限肉身试可不是随便报的。前者要请主考亲自出手测试,通过了当然皆大欢喜;可若是没通过,辛苦费加上骚乱测试的罚金,足足得交50枚浊晶,不是闹着玩的。
何况,就算黄胖子的儿子侥幸通过绝顶试,还得面对极限肉身试的残酷考验。那更不是闹着玩的。没通过绝顶试,不过是破财而已。若没足够的实力,贸然报名极限肉身试,那可是要命呐!——十万斤重的大号寒铁块,绝对能瞬间把人压成肉饼。
大多数吃瓜百姓对林动的做派半信半疑。一些小心眼的家伙,表面上艳羡不已,实则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风凉话没少说。只有少数机灵人,仔细打量黄胖子那身草绿常服,以及粗大腰身挂着的黑铁腰牌后,选择闭口不言——老子是无忧洞外门弟子,儿子或许青出于蓝,不是不可能的!
黑夜就在众人纷乱的思绪中,快速挪动脚步。
双十节这天,秋风送爽。
林骏跟着林动,经过拴在巨大铁笼里的青背兽,它们好像被凉爽秋风洗掉满腔戾气,心平气和,悠闲踱步,沐浴在一年中最明亮的日子里。ωωω.χΙυΜЬ.Cǒm
树林镇定,敏感。天空看上去深不可测,弥漫着明亮的光线。
鹰堂大门外的宽大广场上,挤满了从鹰寨专程到此观试的寨民,他们仿佛赶集赴会一般,身着五颜六色盛装,挤在三十六处“百人试”考场上,既充当提供情欲的“助考”,又是看热闹寻开心的观众……
还有一些机灵的卖货女郎,靛青色的包头巾上,用五彩丝线刺绣出美丽的图案花纹,额前脑后还挂着一束束艳丽璎珞,胸前缀满白亮的廉价骨饰,推着装满干果蜜饯的货摊,穿梭在人群中,用脆生生的嗓音大声叫卖。
“无花果干,甜丝丝;瓜子花生香喷喷;吃了乐翻天哩!”
林骏他们闷头穿过广场,似乎对周围此起披伏的欢叫和叹息,充耳不闻。他们快速绕过堂内天井里那十二处“三十人试”考场,径直走进供奉开天魔神的大殿。
大殿是举行绝顶试的地方,不许无关人士随意进出。不过,还是有几个佯装迷路的机灵人,鬼头鬼脑从旁窥视……
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高大神龛前,有两个安静的人,一跪一站,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背对他们的,是位腰背挺直、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双手合十跪在一团厚实的明黄软垫上,似乎在闭目祈祷。另一位则是个稚气未消的俏丽少女,一身草绿裙装,纤细腰间赫然挂着与林动一模一样的漆黑腰牌,一双滴溜溜的杏核眼,缠着林骏不放,好像碰见鱼儿的狸花猫。
“你就是连续报名绝顶试和极限肉身试的林骏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情胆略,不错哩!”
林骏瞅着她那灿若桃花的笑靥,那副柔若无骨的身形,以及那份稚嫩的老成,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老怪物扮嫩?再细细瞧去,分明是个黄毛丫头片子,正处于天真烂漫没大没小的年龄。
“姐姐请了!”林骏拿起腔调,堆出笑脸:“小生便是灵照庵的林骏。”
“嘻嘻!”那小丫头被林骏奇特的腔调给逗乐了,嬉笑出声。“你想清楚呐?!待会若没通过王师兄主持的绝顶试,可不要哭鼻子……五十枚浊晶呕!”
林骏无言以对,只好点头尬笑,瞄了瞄缩在他侧后方的林动。
今个一早,林动突然脱下草绿常服,换上邋里邋遢的便服,此时更是挺着黄黄的大肚皮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活脱脱边远山寨里的土财主。不消说,他仿佛早已知悉主考的身份,生怕被小丫头片子认出来,给自个添堵。
“嗯……哼……”拜完魔神的王主考,转过身来,斜瞄了眼林动,似乎不认识对方,便专注地盯着林骏,沉声道:“小师妹说的不错,作为主考,王某有责任再次确认,小友是否坚持举行绝顶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只要给王某和小师妹每人五枚浊晶的辛苦费,此事即可作罢,能省下大部分浊晶呢!”
林骏装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扭头看向化身泥雕的林动,无奈叹了口气,又抬眼扫视对面的一大一小,以及印在一老一少两张面孔上,那两对精光闪烁的黑眼珠子,朗声道:“启禀尊者,小子心意已决,恳请赐教。”
“好!”王主考眸光转冷,随手拿出五杆无忧幡,示意林骏上前接过去,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开始吧!”
一旁的小姑娘倒是无可无不可地瞪大美目,好奇极了。
林骏卓然挺立,仰望开天魔神那张獠牙密布的血口。
四年来,他经历了前世想都想不来的惊险刺激,早已从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少爷,蜕变为一身古铜肌肤的英武青年。
他双腿特长,背光站在高大的殿门口,使他适中而宽厚的身形,显得雄壮高挺,仿佛撑起了整座大殿。
股股秋风拂入,披在身上的白麻外袍随风扬动,一双布满拳茧的大手,似乎蕴藏着摧山拔寨的可怕力量。最使人惊心动魄的是,此刻的他,仿佛化身暗潮汹涌的汪洋大海,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那张平平无奇、刚刚长成的方脸上,嵌着一对普普通通、却冷峻异常的眼睛,完全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冷漠的眼神,陡然变得妖异邪魅起来,使人感到他随时会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就像恶虎撕鹿般,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
下一刻,他忽然动了。正对着林骏的王主考,突然生出身不由己要向前跌过去的可怕感觉,全身冰冷异常,整座大殿仿佛变成了一个冰窟窿,又若在冰凌纵横、阴寒透骨、令人望之生畏的满满雪原中赤身裸体挨冻多天,濒临冻毙那骇人滋味。
王主考骇然色变。他知道这是错觉,是在林骏强大武道意志侵袭下形成的错觉,可他却不由自主地绷紧全身肌肉,本能做出格挡动作……
林骏似慢实快地拿起那面较大的无忧幡,用力插在交织着恐惧、焦急、失落……以及无从分辨、旋生旋灭的情欲“锚点”上,又闪电般移动脚步,双手急舞,另外四面从幡准确无误地插在四灵方位——集情聚煞阵成了。
“唵,齿令金匝金匝胜金匝”
……
一阵抑扬顿挫、发音清晰的解忧咒,飘进殿内众人的耳膜——秋阳斜照,泥塑无声。还是那座大殿,还是那张桃花般的笑靥,还是那个挺翘的大肚皮,唯有面色灰暗的主考,满脸不虞。
就在林骏暗自防备的时候,王主考黯然一叹,拱手道:“幼虎初啸,天才炫目!恭喜林师弟通过绝顶试,后会有期!”
稚气少女甜甜一笑,一派天真烂漫。“嘻嘻……以后乖乖叫师姐呕,天才师弟!”
如泥塑之人的林动,好像直到现在才清醒过来,闻言咧出一嘴黄牙,喜极而泣地哼出母猪一样的声音:“呼噜——呼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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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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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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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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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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