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都没想到,当我回到王的身边,回头想跟黑格尔挥挥手告别,黑格尔却突然模仿着小黑的样子,在嘴里发出了两下奇怪的叫声。
“他叫的是什么,汪汪还是昂昂?”王疑惑地向我问道。
“是汪汪。”我说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重新跑回黑格尔面前,一伸手就将他举过了头顶。
放下他后,我已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黑格尔,大哥哥现在就答应你,小黑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不管我有没有看错,反正我就看见一道十分闪亮的光芒,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钻出来,然后消失在黑格尔那双笑翻了的眼睛里。
黑格尔终于依依不舍地走了。
回到原处,却发现王已远远地走到了伊甸园外。
他一看见我,马上挥了挥手喊道,“还有一个人好像也舍不得你,要跟你说几句话。你就在那儿等一会儿吧,说完再过来。”
王说完,便背着两手开始在原地踱步,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我不觉好笑起来。刚才急吼吼的,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走,现在倒一点不着急了。
罢了罢了,谁叫他是王哩。不过,谁会舍不得我呢,难道是她吗?xǐυmь.℃òm
正胡思乱想着,古月双手不知捧着什么匆匆地跑了过来。
“给你,”古月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一样东西塞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去,是一个紫罗兰色的小盒子,掂在手中倒有些沉甸甸的,就是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不会是你珍藏的点心吧,如果是那我可就高兴啰。”我不由得打趣地说道。
“就知道吃,馋猫。”
古月横我一眼之后,马上又一脸喜悦地望着我说,“喂你知道吗,你今天很了不起,竟然让黑格尔开口了。”
我马上黯然地一摇头,“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是真说话了才叫人高兴。”
“好啦别伤感了,留着精神想想以后怎么办才是。”
古月说着,不安地瞅了一眼在不远处晃悠的王,“你瞧,有个人还在等你哩,快去吧。你可要记住,你真的有点任重而道远噢。”
我越来越发现古月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就说现在吧,王让我跟他走,既不是天涯海角,又不是生离死别,莫名其妙地给我送来一样东西,好像以后不见面了似的。
可如果是依依惜别两相望,她却又没有一点含情脉脉的样子,说来忽地一声就来了,说走一眨眼就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兴叹了。
王一看见我,伸出手腕使劲敲着他的那个破手表,又摆出他那个标志性的动作说,“时间,你看看时间,你超过了五分钟。”
有这么长时间吗?
再说了,这一切还不都是一个人的命令。
我都懒得再看他的那块破表,从第一天我钻进这个破地方之后,没有哪一天他不这样对我敲手表,好像我是手表里最懒惰的那根时针一般。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王忽然又盯上了我手上的小盒子。
不过,他看了一眼之后,马上又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挥手叫来那辆一直停在旁边的电瓶车,动作迅速地跳了上去。
等我跳上去之后,车子便呼地一声往前冲去。
看见有个专职驾驶员,这倒让我大感意外。要知道,虽然我们坐车机会不多,但需要乘车时,可都是王自己就近找一辆车,自己亲自驾驶,而且从不问我会不会开车。
看来,今天又要有新花样了。
我瞄了一眼驾驶员,感觉面生得很,而且还高傲的不得了,一路上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不说话正好,我舒服地靠在后座,连眼神都不用再浪费一下。
王好像也累了,没过一会儿也把脑袋往座椅上一靠,闭目养起神来。
这下我乐了。我们一上车,驾驶员好像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吧?
当然,我们也没有任何人跟驾驶员套近乎。
我们三个人,谁都不说话,看最后能这样一直开到地上去,那才叫有本事。
我之所这样幸灾乐祸,主要还是因为驾驶员的那身行头,装束跟一个超级战士似的,手上戴着皮手套,脚蹬皮靴,脑袋还罩着一顶说不清是帽子还是钢盔一样的头套,让人看着就心烦。
他小黑的,是男是女都弄不清,还把自己搞得人模狗样的。
再看我自己的衣装,简直就是一个贫民,布衣。
“哎对啦,你来几天了?”王闭着眼睛忽然问了我一句。
“有五天了吧,”我掐着指头算了算,忽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哦不对,算上今天,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有这么快吗?”王说着,很不相信地回了一下头。
说着话的当口,我无意中瞄了一眼车厢,才发现王今天居然选了一辆红颜色的车。
赤橙黄绿青蓝紫,不对呀,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我进来的当天,王就让我要时刻牢记两件事,一是随时随地不关好一扇门,永远都不能打开下一扇门。
第二个,就是这种随处可见的电瓶车。
一种颜色一种车,做什么事情开什么车,二者之间决不允许混淆。
而直到现在,我坐过的车,不过绿、蓝两种颜色。如果按照颜色等级系统,红色岂不是代表了最高等级吗?
“王,”我不由得大叫起来,“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干什么去呀?”
王诧异地转过身,将一双似睡非睡的眼睛盯在我身上,那神态仿佛是在说,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要命的问题了?
在王的逼视下,我终于低下了头颅。是的,王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跟他在一起,永远没有小事这两个字。
“我等了你快一个钟头,才等到你这句话。”
这一次,王看着他的那块破表,竟然没再像往常那样冲我敲得山响。
大概,这种扭头看人的姿势到底别扭,就像从门缝里瞅人一样,每个人都会很不舒服。
所以,王很快将姿势换回到他刚才半倚半躺的样子,声音又回复到他习惯性的不徐不疾的轨道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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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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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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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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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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