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狐皮大敞儿的骚包狐狸似乎是被砸傻了,一时间站在庙门外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说话的人从庙里走出来,他这才惊醒几分,扔了脑袋上的香炉,指着旁边要比他矮上一头的人,略显紧张的说,“你……你真敢现身?”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胡三爷冷声说着,抬脚就把这骚包狐狸给踹在了地上。
我看的一阵纠结,因为这庙里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刘晓梅。
我说李千五怎么会和这些狐狸搅在一块儿呢?应该是这狐妖抓了刘晓梅,被李千五给撞上了。
可这天都黑了,刘晓梅来镇上干嘛?
看看刘晓梅那有些凌乱的领口,和乱糟糟的头发,我是一阵奇怪。
还有这老狐狸,不是回族里休养生息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穿着狐皮大敞儿的骚包狐狸摔在地上,赶紧又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摆出之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范儿,这才说,“你狐丹都没了,还敢打我,我……”
“打你怎么了?”被胡三爷上身的刘晓梅,抬腿就又是一脚。
这骚包狐狸是真的弱,不只是看着像只弱鸡一般,就刘晓梅那点儿力气,蹬在这骚包狐狸身上,就跟踹个小巴棍儿似的,就差直接给他踹成两截儿的了。
骚包狐狸逛荡两下,勉强没摔在地上,捂着腿,就急眼了,指着刘晓梅,呵斥那些黑毛狐狸,“给我咬死他!”
顿时那些大狐狸又都朝刘晓梅扑了过去。
这老狐狸有本事使厉害,却没啥真本事,他现在是没了肉身,也没了狐丹,就剩耍耍心眼子的劲儿了。
我看那些黑毛狐狸都朝刘晓梅扑了过去,顿时一阵紧张,胡三爷现在是一缕精魂,肯定是咬不死的,可刘晓梅不一样啊,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就是身上留个疤,以后都是大麻烦。
我是使了全身的劲儿,冲过去把那些体型壮硕的大狐狸都一一挑飞了,这给我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再回头看那老狐狸,这会儿正没事儿人一样,在低头系领口的扣子,似乎是留意到我在看他,便不是很在意的低着头说,“这狐崽子不是啥好东西,杀了,扒皮。”
“你敢动我一根毛,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骚包狐狸站得老远,指着刘晓梅,是一阵哆嗦。
“那就把毛剃光了吧!”老狐狸抬头,用刘晓梅那张稚嫩的脸,朝那骚包狐狸笑了一下。
手上也是很认真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看他是真让我动手,便也没犹豫,甩长矛过去,就一棍子砸在了这骚包狐狸的脖子上。
这骚包狐狸还躲了一下,但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本来就笨,躲了一下也没躲开,还是被我一棍子压着脖子给砸在地上,摁了个老实。
见状,老狐伸手,驾轻就熟的在我那兜子里掏出了刀子,过去蹲在骚包狐狸的脑袋旁边儿,抓着他那头发,就用这刀子贴着他的头皮一点点儿的剃,嘴上还慢悠悠的说着,“你可别动,我现在没有狐丹,力气小的很,刀子都拿不稳的,别一个不小心再把你脑子剜出来、”
“三、三哥……”骚包狐狸老实儿的侧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瞅那样儿,都快哭出来了。
“你可别叫我三哥,哥哥的狐丹没了,以后当不起你这黑狐小少爷的三哥了,今儿咱就割发断义了,割你的发,断我的义,以后你走你的小阴沟儿,我走我的阳关道,见你一回揍一回。”
老狐狸一边儿给这骚包狐狸刮头皮,一边儿嘟嘟囔囔的念叨着,那手倒是挺利索,三两下就给这骚包狐狸剃了个光头。
不过,也仅此而已,胡三爷还是把这骚包狐狸给放走了。
我问他这是咋回事儿,有点儿抱怨,不管是为啥,都不该把刘晓梅卷进这事儿。
胡三爷却说这只是个巧合,说这些狐狸是来这里找狐丹的,刘晓梅路过镇子,要去县城,偏巧那些狐狸闻到刘晓梅身上有他的味儿,才把这丫头给抓到了庙里。
不过,他怕吓坏了刘晓梅,就先一步上了这丫头的身。
说着,老狐狸又摸了摸刘晓梅的领口,小声骂了句,说那骚包狐狸是禽兽,要不是撞上了李千五,他就贞洁不保了。
我汗了一把,心说那是刘晓梅的贞洁,你的贞洁早就不保了。
看来是这老狐狸没了肉身的事儿被其他狐狸给知道了。
我从这老狐狸口中得知,这狐族的胡仙分为赤狐、白狐和黑狐,三族。
只有这族群里的纯种狐狸,才能当上胡仙,其中又只有赤狐能修出狐丹,所以赤狐在胡仙里的地位是很高的,可胡三爷现在不止没了狐丹,连肉身都没了。
那真是棒打落水狗,这货厉害的时候八成也没积啥德,在狐狸窝里作威作福,是一窝一窝的睡狐狸,这会儿遭了难,指不定得有多少狐狸来打上一棒子呢。
更何况还有‘狐丹’这块肥肉吊着。
可倒霉的是,他挨棒槌,我都跟着一块儿倒霉,那狐丹在我身上呢!
我俩蹲在庙门口儿,唉声叹气的嘀咕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帽儿蹿到庙里,又蹿出来,一个劲儿的朝我吠,我这才把李千五想起来。
赶紧回庙里从供桌后边儿,把李千五给拖了出来,这货让那些狐狸绑了绳子,嘴上塞了块破布,看样子已经昏过去有一会儿了。
老狐狸说没大事儿,就是被那狐崽子给打晕了。
然后我在庙外不远处的林子边儿上,找到了李千五的摩托,我把李千五和老帽儿塞到了挎斗儿里,就跟老狐狸说,让他和我回大梁村。
一来,是那些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讨要狐丹,我得让他给我挡着,二来是罗阿绣死了,转生夺胎的婴儿就在我家养着,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告诉他一声比较好。
当然,我怕刺激到这老狐狸,当时没敢跟他直说。
老狐狸想了想说让我先回去,他把刘晓梅送回旅馆,就去大梁村。
听他应下了,我就先带李千五和老帽儿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林淼还没睡,听到敲门声,就赶紧出来问了问,确定是我,这才打开了院门。
我把摩托开进院儿,李千五是昏睡了一路,到我家也还是没醒。
林淼帮着我把李千五扶进屋,就问我这是咋了,我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
听我说那老狐狸要来,林淼顿时就有点儿紧张了,着急忙慌的就回东屋要把那孩子藏起来。
我拽着她,跟她说别这样,说那老狐狸也不容易,已经够惨的了,他心里也是真装着阿绣,肯定不会伤害这孩子的,而且他这会儿肉身都没了,甚至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肯定不会抢走这孩子的。
听我这样说,可林淼还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搞得好像那小屁孩儿真是她生的似的。
我这正郁闷那孩子塞不出去呢,她倒好还跟个宝儿似的,怕被抢走了。
我俩正搁东屋门口儿嘀咕着,那屋里却突然传出了点儿动静,怕是孩子给吵醒了,我就随手扒开帘子,往屋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见那孩子还睡得好好的,只是这炕边儿上多了个人影。
之前在县城南山的清心观,我就见过这老狐狸的画像,当时以为是罗阿绣臆想出来的,也没在意,可这会儿,那画像里的人就站在炕边儿,正猫着腰,一脸呆愣的看着那襁褓中的小婴儿。
虽然不知道这胡三爷是如何现出魂形的,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也维持不了多久。
林淼看我一惊一乍的,问我咋了,我赶紧又遮上了门帘,呆愣片刻,这才跟她说是那老狐狸来了,正在里边儿看孩子。
闻言,林淼是一阵紧张,打开帘子瞅了两眼,却什么都没看到,问我在哪儿。
见她看不到胡三爷,我就把手伸到兜子里,摸住了装着牛眼泪的小药瓶,可也只是摸了一下。
斜眼瞟到那老狐狸的长相,我赶紧又把手给缩了回来,悻悻的小声嘀咕说,这是胡仙的魂魄,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而且长得十分恐怖,毛头大耳,血眼獠牙的,没啥可看的。
听我这样说,林淼更紧张了,问我那老狐狸会不会把阿绣给吃了。
我心说,这老狐狸没皮没脸,勾三搭四的,还长了副祸国殃民的皮子,别把我淼也勾跑了,不能让他俩见面!
如此小心眼儿的想着,我借口替她盯着那老狐狸,让她在外屋等着,就自个儿进了屋。
原想问问这老狐狸能不能把这小屁孩儿给弄走。
进屋之后,却见老狐狸已经趴在了炕边儿上,手肘拄着炕檐儿,将一双白皙纤长的大手捧在小婴儿的两侧,正侧脸瞅着那小婴儿流眼泪。
看他搁那儿流眼泪,搞得我这心情也一下子沉重了起来,却不想这老狐狸流着眼泪,突然就抬手捏住了阿绣两侧的小脸蛋儿,不轻不重的拽了两下,嘀咕说,“让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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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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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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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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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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