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淼就用胳膊肘子,怼了我一下。
我瞅瞅林淼,也没稀得装这个傻,那二人见我直巴愣的站在这块儿,也没给点儿反应,干脆真就把我当个傻子了,彼此瞅瞅,便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儿,就回他们那屋去了。
我皱眉看那二人进屋,林淼拽过我,就进了旁边的单间儿。
这姑娘似乎很紧张的样子,进屋都还没开灯,就把门给反锁了。
我一把拉过她,把人挤到门板上,用脑门儿顶着林淼的脑门儿,就问,“你说谁脑子不好使?”
林淼顿时一阵局促,急忙说,“哎呀,孩子,你挤着孩子了,快起来……”
“就不起来,我媳妇儿说我脑子不好使,我不高兴了。”我又使劲儿挤了挤,那小月孩崽子顿时哭的更凶了。
“呀!”林淼惊叫一声,随即在我脸上就吧嗒了一口,看我不挤着她和那小孩崽子了,这才抱怨了句,“你个坏坯子!我这是为你好。”
我悻悻的蹭蹭鼻尖,摸着墙开了灯,嘀咕说,“不就是两个外地人嘛?我都不怕,你紧张啥?”
“外地人?”林淼抱着孩子,坐到圆桌旁,用下巴指了指那老山羊,接着说,“我听这口音,像是日本人,之前在清心观的时候,那观里还去过个漂亮的日本女人,我听说话就是这个调儿的。”
“日本人?那就更没啥可怕的了,闹事儿就削他。”我嘟囔着,拿了个杯子,蹲到那膻气吧啦的老山羊旁边儿,就开始挤羊奶,也没当回事儿。
却听林淼有些走神儿的说,“倒也不是怕他,实在是这些日本人不好招惹,之前去清心观那个日本女人,连绣绣姑都没敢跟她使横……”
说到‘绣绣姑’林淼忽然一怔,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婴儿,紧接着叹了口气。
这小孩崽子,还在哇哇的哭,这嗓门儿,震得我耳膜疼。
一边挤羊奶,一边就听林淼又说,“那时我听道观里那些小姑子说,日本阴阳师的巫术很厉害,能一夜之间屠灭一村,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言,我点了点头,把挤好的羊奶递给林淼,就跟她说应该是真的,不过这也没啥可怕的,很多事都是在传言中建造威信的。
巫术是害人的东西,它就是再厉害,也是邪不胜正,不然这个世界早就完了。
听我语调淡淡,没当做一回事的样子,林淼便也点点头,似乎是安心了几分。
我俩用小勺子,喂着那小孩崽子喝奶,就听外边儿传来了敲门声,和那胖子嘟嘟囔囔的声音,“……这小两口儿咋还插门了呢?”
我过去打开门的时候,这胖子正在外边儿扒着门缝儿往里瞅,我这突然开门,他还晃了一下,紧接着尴尬的挠了挠头,就给我介绍说,“这是酒楼的老板,你俩要吃啥,随便儿点,白手起家的厨子,手艺好。”
说着,我顺着胖子往旁边儿看了看,就见这走廊上还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此时这人正低着头来回瞅地上那些羊粪。
闻言,这人便也扭头看向了我。
他把脸扭过来的时候,我却是一愣,因为我发现这人的眉心,有一道茅山‘诡’字符。
这是一种招魂的符咒,据说用这符咒可以召回阴间尚未投胎的魂魄,甚至是能召来阴差。
这是正宗的茅山符咒,可这咒纹是不能用在人身上的,而且看那咒纹颜色发黑,再看这人的脸色也不大好,应该是被人给下咒了。
瞬间,我便想到了刚才那两个日本人捣鼓的小棺材。
可也没贸然做声,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能看到这种东西了,但这咒纹普通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见那人朝我点头,我便也回了下,闪开,让二人进了屋。
随手关上房门,这中年人便拿出了一本菜谱,翻开递给我,问,“小兄弟都喜欢什么口味儿的菜?偏辣,偏咸,还是喜甜?”
这个中年人长得一副慈爱随和的模样,说起话来却是字正腔圆,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感觉。
我也没怎么进过这种大饭馆儿,就随便点了几个菜,把那菜谱扔给了那胖子。
这人接住菜谱,又点了几个,中年人拿了簿子,一一记下,就在写最后一道菜名儿的时候,这手突然就哆嗦了起来。
我看他有点儿不对劲儿,抬头再瞅这人眉心的‘诡’字符,却见这咒纹已经成了浓郁的墨黑色,甚至将这中年人的额头和眼窝都染黑了几分。
那胖子看他哆嗦着个手,也不写菜名儿了就不耐烦的催了两句,抬头一看,却也是一愣,问这店老板说,“老邓,你这脸色咋不大好看?身子不舒坦?”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儿冷,可能是发烧了。”邓老板皱眉回了句,想绷绷劲儿,把最后一个菜名儿写上,但那笔都被他给捏断了,这字儿也没写成。
“卧槽,你没事吧?”胖子看他真是不大对劲儿,直接把他手里的断笔和薄子抢了过来,嘀咕说,“算了算了,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自己去找厨子点菜,今儿就不用你下厨了。”
这姓邓的老板倒也没勉强,垂下手,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不过,看这方向,他没下楼,而是直接去了走廊里边儿的房间。
那胖子出门口看了看,也没在意,跟我说他去点菜,就下楼了。
林淼在屋里喂孩子,我就关上屋门,往走廊里边儿走了几步,支棱着个耳朵,很快就找到了那店老板进去的单间儿。
听着里边儿有微弱的动静,像是痛苦的闷哼声,我便抬手敲了敲门。
可那人并没有来给我开门,也没应声。
门没反锁,我敲了两下,没人吱应,便自己推开了门。
进屋,却见这邓老板已经斜倚在椅子上,昏过去了。
这人衣衫半敞,在左边儿心口的位置,扎了几根银针,桌上还摆着别了许多银针的带子。
呵,这大厨还是个老中医?
我奇怪着,抬手咬破手指,便在这中年人的眉心,画了道镇魂咒,将那茅山‘诡’字符,驱散了开来。
眼瞅着这人的脸色逐渐好转,我就偷偷出了房间,重新关好房门,又来到了那两个日本人施咒的房门外。
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可这房间里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俩日本人使的巫术就是在给这邓老板下咒,但这俩逼肯定也没干好事儿。
把耳朵贴在门上,我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索性直接推开了门。
奇怪的是,这个被我误打误撞开过的房门,竟然还没上锁。
推门,我就进了屋。
但是之前那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日本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这屋的圆桌上依旧摆着那小祭坛,四根蜡烛已经快要烧完,而那口装满了猩红液体的小棺材这会儿也已经盖上了棺盖。
我看那俩日本人不在了,进屋开灯,就吹灭了棺材四角的蜡烛,然后把那小棺材上的棺盖又拿了下来。
也没在这小棺材上找到任何咒文,不知该如何破开这巫术。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一声弱弱的提醒,“可以用你的血试试。”
这声音一冒出来,就给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看,就见穿着一袭纯色旗袍的苏何因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正用一柄小扇子,遮着嘴角,朝这圆桌上的小棺材张望。
见我回头看她,立时便往后退了两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满是提防的瞅着这婆娘,是一阵紧张,却听她又小声提醒我说,“用你的血,肯定能把里边的东西引出来,之后,交给我来对付就可以了。”
听她是要帮我,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神经过敏了,我和她无仇无怨的,她牌位都在我身上呢,总不能在这时候害我。
犹豫片刻,我便将咬破的手指探到那小棺材上方,往那猩红的液体里挤了一滴血。
‘嗒’的一声,鲜血滴落,没入进去,这小棺材里的猩红液体荡起几圈波纹,随即便咕噜噜的冒起了泡。
这是怎么个意思?这小棺材里,还能有活物不成?
心中惊诧,我回手就从兜里摸出了刀子,想把这小棺材打翻,看看里边儿到底是个啥。
“你别动。”苏何因提醒一声,便凑到了圆桌边上。
这时,就见那咕噜噜翻滚的猩红气泡中探出了一只猩红的小手。
这手十分的小巧,甚至比未满月阿绣的手都要小上两圈儿。
虽然也是个婴儿的手,却由里向外透着一种诡异的猩红色。
“这是什么东西?”我嗅到一股夹杂着血腥味儿的恶臭,只觉得一阵恶心。
“是东洋人养的血婴,用来给人下咒的。”苏何因轻声回了句,伸手便抓住了那只探出来的小手。
这只手似乎也是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是蜷着胳膊往回缩。
那血婴的手滑不溜丢的,我看这苏何因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怕是拽不动,让它给跑了,就伸手想去帮个忙。
却不想,这婆娘下手可狠,看那血婴往回缩,揪着那猩红的小手一使劲儿,‘咔吧’一声,就把这鬼东西的胳膊给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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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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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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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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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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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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