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踏青盛会是京城达官贵人的重要相亲社交场,尤其是家有待嫁的女儿,这几天都会打扮的花枝招展出来踏青赏花放风筝。
般若第一次参加此等盛会,倍感新奇。
春光明艳,桃红柳绿,胭脂河水春波荡漾,成群的千金、小姐争奇斗艳。
李夫人说道,“出来逛逛,就算是不认识人,也心情大好,你可不能总关在屋里看书了,这大好春光也是书啊。”
般若笑道“姐姐善读无字之书,般若愚钝,只能待在家里看有字的了。”
“你这好口才不当个状元可惜了。”李夫人笑道。
两人说笑着走入莺莺燕燕中。
这个夫人那个小姐,谁家谁家的,看他们如数家珍,个个不是亲戚就是同门,果然是盘根错节,官官相护的圈子。
般若边听边看,全然脸盲。
李夫人拉着她穿行于众夫人小姐中,不断地介绍。
般若不断地微笑,施礼,点头。
半天下来,真是头昏脑胀。
第二日,李夫人又来接她去,般若推辞不去,却被李诚和姐姐千哄百劝着上了马车。
李夫人和一群夫人去放风筝了。
般若以疲乏为由坐在石头上看着河水发呆。
这时听到旁边几个人在说话。
“听说小王爷要死要活的和邙山书院女子成亲,太后皇上不许,这不,听说亲事黄了,我就说,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凭着狐媚子迷惑小王爷撑不了多久的。”
“就是,男人就是贪图一时快活,新鲜劲一过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那康王府就那么好进的?多少人盯着呢。”
“这女人胆子还真大,还真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听说孩子都怀了,还是没进的了王府。”
“这康乐王有名的顽劣,不知道祸祸多少呢,不管多顽劣,最后明媒正娶还是得听太后的不是。”几个人连连点头。
般若别过脸去,真是人言可畏啊,幸好她现在顶着以失散找回的李家二小姐名义在这里,否则,真是众口铄金啊。不过,这康乐王的顽劣可是尽人皆知,看来她应该不是第一个。
正想着,一个夫人领着一个年轻公子走过来,
“敢问可是李家二小姐李若姑娘?”那夫人笑着问道。
般若忙站起来施礼道“李若见过夫人。”她早忘了这是谁,但喊夫人总没有错。
“免礼,免礼,你姐姐跟我说过的,今天正好我娘家侄儿钱哲也来踏青,你们认识一下。”那夫人笑着看向身边的公子。
这钱公子中等身材,面皮稍黑,生的倒也算俊朗。
“李小姐,在下工部左监侍郎钱哲。”
声音清朗,应是个聪明之人。
“李若见过钱公子。”般若施礼。
“这样,我看那边花开的不错,正好让哲儿带你去看看如何?”那夫人问道。
“谢夫人。”般若施礼道。
那夫人很是高兴,推了一下钱公子,忙走到一边去了。
钱哲便带着般若去那边赏花,问般若喜欢什么花,喜欢做什么,般若觉得此人谦虚有礼,给人清朗爽快之感。
钱公子对般若甚是满意,两人相谈甚洽。
不两日,钱公子又来相邀,李诚和姐姐都对钱公子甚是满意,李诚说他见过钱哲的文章,也看过他说话办事,是个实干的人,不是徒有虚名的贵公子。
般若觉得钱哲是很好,嫁为夫君应该也是疼人的,可是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没有男女的喜欢之感。
昨夜还想到林休怎么样了,总是会忍不住想林休在干什么,有点暗暗埋怨林休怎么对自己不管不问,如果林休知道了自己在相亲会怎么办,总觉得好像这么做有点亏欠林休。便推脱身体不适拒了钱公子邀请。
不曾想,那钱公子竟让人送来了一些补品,看来这钱公子真的上心了。
般若心里有点慌,好像骗了人家。
添香阁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清风林休对饮。
“你何时下聘?我好准备一份大礼给你。”
“不知道,她心里还是没有我,太倔了!我问不得,说不得,更打不得。都怪你!”林休一口酒下去。
“又来了!这个人确实挺难弄的,你要是撑不牢就算了吧,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清风说道。
“说实话,我真想放手,她有什么好啊,既不是绝色又什么都不会还满身的刺,”林休说道。
“我就是放不下,我怕她伤心怕她难过怕别人欺负她,我想保护她,照顾她,除了我自己对谁我都不放心。她那次出走我急的要死,后悔的要命,我真怕她遇到坏人,有什么意外,所以从那以后我绝不可让她离开我能掌控的范围。可她又嫌我管她太多,真是太难了!”
清风给絮絮叨叨的林休倒满酒。关心则乱啊。
“你能狠下心来冷她一段时间也不错,让她也冷静冷静,想想你的好。”清风说道。
“是啊,每天都盯着,生怕她会出什么幺蛾子,就怕她没事,我要得相思病了。还有李诚这个没良心的。”林休叹道。
后面的玄武和朱雀对看一眼。暗想,这青龙和白虎还在李府外面蹲着呢。
“你呀,没出息,算了,你干脆去下聘吧,娶进门慢慢调教,她虽倔强但还是通情理的。名正言顺,不要再等了,防夜长梦多。”清风劝道。
“这样可行?她不同意怎么办?她惯于掀桌子的。”林休说道。
“你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清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小王爷平日的霸道威风哪里去了?你下聘,李家敢不许?她不同意,那京城谁敢再下聘?”
“高,实在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这在兵法上就是切断敌军退路,围起来打,只要没有援军,她就只有投降!我明天就把那援军灭了去!”
林休高兴地敬了一杯清风,摩拳擦掌,一改之前沮丧之气。
这钱公子几天来,连连来府里问候,还跟李诚相处的很好,般若不得不应邀再出去。
这钱公子甚是用心,般若有些感动,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沿着河边边走边聊。
这时般若突然看到林休摇着扇子朝这边走过来。
般若有些惊讶他突然出现要干什么。
“李姑娘,别来无恙啊?”林休眼含怒气装模装样地问道。
钱公子看看小王爷,再看看般若。
“小王爷,在下钱哲,您也认识李姑娘?”
“是的,何止认识,我们是老相识。”
林休上下打量般若,皮笑肉不笑。
“小女李若见过小王爷。”般若施礼。
她看林休那眼神,知道可不是仅仅遇到打招呼这么简单,可不能让林休闹事,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忙向钱哲施礼道,
“对不起,钱公子,我正好有家事要向小王爷禀告,请您先回。改日再约。”
那钱公子看看小王爷,再看看般若,
“那好,在下就不打扰二位,天色不早,李姑娘体弱不宜累乏还请早回。”
“谢钱公子。”般若施礼道。
钱哲向林休施礼,看看般若,不舍而去。
“不错,眼光不错,是个良配。”林休斜眼看向走远的钱哲。
“你来干什么?”般若问道。
“看桃花啊,好大一朵桃花啊,我要是晚来一步,你们是不是就该谈婚论嫁了,恐你又误了这钱公子终身啊!”
林休眼神盯着般若,这么长时间不见,这个丫头竟然还这么淡定。
“小王爷,我跟钱公子只是初相识,请您说话注意分寸。”般若看他一眼,别过脸去。
“好啊,初相识你就这么维护他,你还没嫁过去呢。”林休扇子一拍,搭在般若胳膊上,上下打量着。
“小王爷,虽然我不知你今日所为何事,但请注意闺阁女儿清誉”般若拨开他的扇子,整理一下衣衫。
“清誉?你跟那个钱公子大庭广众说说笑笑,眉来眼去怎么不想着清誉?”林休一脸调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相亲看中了钱公子,互相了解有何不可。”般若涨红了脸回道。
“你看上他?他比我帅还是他比我好?你可记得你当初答应过的事吗?”林休问道。
“小王爷金尊玉贵,般若不敢高攀。钱公子虽不够富贵但也是良配,我不记得许诺过小王爷什么,请小王爷慎言。”般若一本正经答道。
“你可是答应过我,和我在一起的。你怎么还跟别人相亲?难道你反悔了不成?”林休急道。
“在某些承诺下我答应过,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应各选良配,另择良缘。”般若说到。
“谁同意你分手的?我可没有同意。只要我一天不同意,你就是我的人。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相亲还这么理直气壮哈!你的《列女传》白读了啊?明天我就遍告京城,谁敢再惦记你,我就打断他的狗腿,看谁敢跟你相亲!跟我走!”林休说着就去拽般若的胳膊。
“林休!你闹够了没有!说在一起的是你,不理不睬的也是你,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算什么?你的小猫小狗吗?你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我,就请你放过我。”般若说完眼泪涌出来,背转过身去。
林休看般若真的生气了,肩膀抽抽搭搭地抖着,心里一下子慌了,忙跟上前来,
“般若,你不要哭,是我不对,我不该装作不理你,我是太在乎你了,他们给我出了欲擒故纵的馊主意,我不是故意的,我可担心你了,我一直绷着,你不要伤心了,都是我不好”看着般若泪落如雨抽抽搭搭地委屈模样,心都碎了,边说边伸手帮般若擦眼泪。
般若听着他说,更觉得这段时间好委屈,泪如泉涌,林休看得好心疼,忙搂住她安慰道歉,般若伏在林休怀里大哭。
朱雀、玄武看着松了一口气。
林休搂住般若,连连安慰“乖,不哭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保证再也这样了好不好,听话。”
朱雀和玄武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简直就是哄孩子啊。两人互看一眼,撇撇嘴。
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两眼,朱雀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小夫妻闹别扭,走开!”
般若哭了一会儿,心里舒坦了,抽抽搭搭止住眼泪,心里念道,这个坏家伙,故意惹我这么多眼泪。便要挣扎着推开他。林休却是不放,
“你放开啊,这是在外面,会被人家看到的。”般若羞红了脸说道。
“不放,我好不容易抱到的,看到就看到,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林休说道,他现在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才好。
“我饿了,我要回家。”般若可不想这样被人家看到,成何体统。
“奥,走,我带你回家吃好吃的。”林休看天色已暗,更怕饿到般若,便放开般若,这手却是握住般若的手不肯放开。
玄武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等在旁边,李府的人也早被打发走了,青龙白虎跟在车后。
林休扶着般若坐到车里,车帘放下,林休一把搂住,问道,“我一直都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骗人,你想我还这么久不理我,哼”般若把脸转到一边去。
“天地良心,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是你老是不在乎我,我才故意不理你的。”林休委屈地说道。
“嘴巴说的好听,我不信。”般若说道。
“真的,不信你问青龙白虎,他们天天在李家门口看动静,我都知道你每天什么时辰睡觉的,”林休说道
“你跟踪我?”般若看着林休,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在暗处。
“我不放心你嘛,你看你今天就差点被那个钱哲给拐走,哼,要不是我来的及时。。。”林休想起那个钱哲看般若的样子就生气。
“你还说,不许说!都怪你!”般若阻止道。
“不说,不说,都怪我,都怪我,都依你。”林休讨好道。只要般若在身边,其他都不重要了。
车到王府,朱雀掀开车帘,般若路上被林休缠着,都没注意到了哪里,出了车门才发现到得是王府。
“我要回李府的啊”般若看着天色已晚,便要回李府,不肯下车。
林休哪里肯放她走,连哄带骗地抱下车来,不肯放下,直接抱进王府,惊得一众下人连连低头闪避。
朱雀、玄武紧跟在后。
林休一直把般若抱到房间才肯放下,般若羞得面红耳赤,下得地上,连连捶打林休“女儿家清誉全被你给毁了!”
“我毁的我会负责啊!”林休抓住般若的手腕坏笑道。“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打。”
不一会儿,饭菜就摆好,满满一桌,各色都是般若喜欢吃的,
林休拉般若坐下,忙给她夹菜,“快吃吧,可不能饿坏了小傻瓜,我会心疼的。”
般若感觉确实饿了,埋头便吃,甚是可口,心情好多了。
林休看她吃的津津有味发笑。
“你怎么不吃,你笑什么呀?”般若看着林休傻笑问道。
“看你吃就好了,你吃,多吃点。”
林休给她夹菜,看着她吃的香,心里满满的满足感。
朱雀、玄武在门外看着会心一笑。
这时李贵来报事情,朱雀忙摆手,李贵向朱雀耳边报到,“朱爷,李府李公子来了,来找李家二小姐,急着要见小王爷。”
朱雀看看屋里,低低嘱咐道,
“把他让到厅里喝茶,等着,小王爷忙着呢,现在没工夫,别多嘴。”
李贵赶快退下去。
原来钱哲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也不太放心。
便看时间差不多时赶往李府找李诚,看李姑娘回来没有,结果一问,没有回来,又说起康乐王半路截住般若的事情。
李诚一听着急起来,李府跟康王府能有什么家事可言,定是二姐姐怕康乐王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
这时跟着般若出门的丫头小厮也回来了,一问才知他们都被康王府的人给打发回来了,说什么康乐王找李姑娘有事商议,到时候会把李姑娘送回来,让他们先回来报个平安云云。
气的李诚大骂“蠢货!”,钱哲不解何意。
李诚忙解释,二姐姐刚到京城不久,人事不熟,怕被人家诓骗,便让钱哲先回去等消息。
钱哲甚不放心,却要等着,万一有事他也能帮忙一下。
李诚也没想出什么办法,只能坐等。结果到了天色渐晚,却不见人影,忙着人去找。
去找的人报来说,有人看到康乐王抱住二小姐,给带回康王府了!
听得李诚和钱哲瞠目结舌。
李诚只好向钱哲解释,康乐王之前就看上了若姐姐,但后来听说分手了,这定是那康乐王逼迫姐姐的,毁了姐姐清誉。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官家小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钱哲说,为今之计,只能是李诚去康王府走一趟,如果康乐王放了李小姐还好,如果不放,就告到太后那里去。
李诚便让钱哲先行回去,他叫上家里下人,便急匆匆赶到康王府来。
这李贵眉开眼笑好话一堆,就是不肯奏报,气的李诚大发脾气,待那李贵回来,又只是让等,李诚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小王爷出来,生怕小王爷作出对姐姐不利的事情来,便叫到,若是小王爷再不出来,他就去宫里告御状!
那李贵满脸堆笑,忙又跑回后面,向朱雀报告。
朱雀怕这李诚真的搞出什么事情来,便“嗯嗯”两声。
林休听到,会意,走到门外,朱雀伏在林休耳边,低低报告了情况。
林休点点头,看看屋里的般若,挥手让朱雀去。
朱雀来到前厅,看到李诚正在发脾气,笑着向前施礼
“李公子,久等了。”
李诚看看朱雀,他知道朱雀是小王爷的贴身侍卫,不是一般身份的跟随,便言道,
“康王府好大的威风啊,抢了人还躲着不见,是何道理?”
“李公子息怒,小王爷确实在忙,所以让我来您解释。”朱雀笑道。
“忙什么?我姐姐呢?你们赶快把我姐姐交出来,否则我定要告到皇上、太后那里讨个公道。”李诚气的要跺脚。
“李公子,您先别生气,小王爷忙着陪般若姑娘吃饭呢,小王爷对般若姑娘的心意您是知道的,他们之前是闹矛盾,现在矛盾消了,您以后就是小王爷的小舅子,是一家人了啊。”朱雀说道。
“什么一家人,没成婚没下聘,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抢进王府成何体统?我们李家虽然门小官微,但也不是可以任意欺辱的,你们赶快把我姐姐交出来!”李诚怒道。
“李公子,您这就是误会了,李姑娘跟小王爷是真情实意,前嫌尽释,是李姑娘愿意来的,没有受逼迫啊,我们小王爷对李姑娘是真心实意,您先回去,小王爷自会给贵府一个交代。”朱雀劝到。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不见到姐姐我是不会走的,哼!”李诚转过脸去,不再理朱雀。
“李公子,您先喝茶消消气。”李贵殷勤地劝到。
李诚坐着不理。
朱雀回到里院。
般若吃完饭,心情好了很多,看看外面才发现竟然天已经黑了,便要回去。
“好不容易我们才好了,你怎么又要走,住在这里嘛,你看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我一直都保持原样,都没有动过。”林休忙揽住般若肩头劝道。
“不行的,李诚会担心的,再说我现在是李府的二小姐住在这里也是不妥的。”般若说道。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啊”林休像个小孩样委屈巴巴地。
“我们明天也可以见面啊,我真的该走了,太晚了。”般若拿开林休的手,站起来。
这时朱雀站在门外,冲林休摇了摇头。
林休点点头,若无其事问道“前面什么事情?”
“刚才李府李公子在前面等着,来接李姑娘回去。”
“李诚来了!正好,我该走了!”般若笑着说道。
“你真是一点也不心疼我。”林休看着般若高兴的样子,叹息道。
“又不是见不到了,赶快走吧,李诚肯定担心坏了。”般若娇嗔地说着,便往外走。
林休拽住般若,俯身抱住,“抱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般若轻轻拍拍林休后背,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呢。
林休无奈地放开般若,牵着她的手,慢悠悠走到前厅。
李诚看着林休和般若手牵手走出来,看这两个人脸色,明白了七八分。
“姐姐,他们没有为难你吧?”李诚眼含怒意看着小王爷,也不施礼。
“没有啊,林公子有事情跟我说”般若感觉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林休抢话道,
“李诚,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为难你姐姐呢,你这个孩子一点也沉不住气呢,还老帮着外人。以后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林休一副长辈教训口气。
朱雀、玄武抿嘴笑。
“我怎么帮着外人了,我帮我姐姐。”李诚反驳道,这小王爷现在就这副口气说话。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们回去吧。”般若制止道,
“跟林公子告辞。”
李诚见姐姐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也不施礼,只一句“告辞了!”转身便走。
“我们走了。”般若跟在李诚后面刚想要走,却被林休拽住,“我送你。”
玄武立马让下人们去准备车马。
林休陪着般若走出王府,却见王府车马停在门口,李府车马被挤在后面。
“上车,我送你回去。”林休笑道。
“不用了,李诚带车马来的啊,你回去吧。”般若推辞。
“听话,上车。”林休握住般若的手,般若知道推脱不了,只好上去,林休紧跟着坐进去。
李诚气呼呼骑马跟在后面。
到得李府,李诚赶忙上前扶般若下车,林休紧跟下来,
“林公子,你请回吧。”般若施礼道。
“现在还早,不请我进去喝杯茶?”林休问向李诚。
李诚看着般若,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早了,我累了,明天请林公子再来喝茶吧。”般若说道。她知道林休舍不得她,但李诚在,也不好明说,她确实累乏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林休说道。又冲李诚说道“照顾好你姐姐。”
李诚点头施礼。
“你进去吧,你进去我就回。”林休对般若说。
般若点点头,看林休一眼,转身走进李府。
林休看般若进去了,转身上马,回康王府。
李诚感觉这个小王爷好像没那么不堪,好像是蛮喜欢姐姐的。
般若很是累乏,便直接往房间走,刚走进院里,听到一声“李姑娘。”
般若抬头仔细一看,钱哲站在面前,忙施礼道,
“钱公子,这么晚了,您来找李诚吗?”
李诚也走进来,看到钱哲,明白怎么回事了,甚是尴尬,便言道,
“姐姐累乏了,姐姐先回房间休息吧。”
钱哲却说道,“李姑娘,您真的中意小王爷?”
般若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说。钱哲说道,
“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您若是有为难之处,也不必勉强自己,钱某不才,但也定会全力保姑娘安心。”
夜色静谧,四下无声。
“谢钱公子如此青睐,李若不胜感激,只是,对不起…”般若无法说出口,不忍太直白,又怕伤了人心。
“我明白了。愿姑娘得富贵平安。”钱哲施礼转身就要走。
“钱兄,你等一下,我们喝杯茶去。”李诚忙拽住钱哲。
“不必了,改天吧。”钱哲大步走出去。
李诚看看走掉的钱哲,再看看尴尬站着的般若,不知说什么好。
“我累了,我先休息了。”般若说道,便由丫鬟阿竹扶着走回房间去。
李诚原地跺脚道“这都什么事啊!”
般若回到房间,直觉的头晕胸闷,这一天过得感觉翻天覆地,悲喜起伏,现在又有愧疚,甚是难受,一人喜一人忧,钱公子是无辜的,是个好人,可惜了,还好还来得及。
便寻思着明天让李诚把人家送的东西都一并还回去,也说明一下情况,想着想着就歪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到大师兄,清冷的面容,长眼睛笑笑地看着她,走过来,轻轻抱住她,然后转身离去,般若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想要追却迈不开腿,着急的不得了…般若猛然惊醒,睁开眼,外面天已大亮。
般若坐起来却感觉有点头沉无力,丫头阿竹进来欢喜地说道,
“小姐您醒了,小王爷在厅里等候您多时了,送了好多礼物来。”
“这么早啊”般若扶着床栏站起,感觉浑身无力。
“一大早就来了呢,还不让喊您,说是让您多睡会儿。”阿竹一边舀水端茶一边说。
般若缓缓坐下,
“让他回去吧,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再来吧。”
“小姐,你怎么了?”阿竹忙走过来,扶住般若,一摸额头好烫,忙扶般若躺下,“小姐您头好烫,我马上去喊大夫,您等着。”
阿竹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急忙到前厅报告李诚。
林休听到般若发烧病了,甚是着急,便要去看般若,却被李诚拦住,
“小王爷,女儿家闺阁不能随便进的,等大夫来吧。”
“真是迂腐,我是你未来姐夫,什么没见过。闪开!”说着推开李诚直奔般若房间。
李诚气的不得了,又拦不住,只好跟着,阿竹到门口喊到,
“小姐,小王爷来了!”
林休在门口等着,听得般若虚弱地说“进来吧”便一下推门而入。
“般若,你怎么了?”林休三步两步走到床前,坐下仔细看般若,看般若眼神倦怠,浑身无力地斜歪在床上甚是心疼。
伸手摸般若额头,很烫。
“不用担心,我没事,可能昨晚忘记盖被受了风寒。”般若说道。
“你身子这么弱还不盖被子,你身边晚上都没人的吗?”林休说完看向旁边的丫头。
阿竹小声说道“我看小姐灯熄了以为小姐睡着了,就没敢进来打扰。”
“李诚,你们李府就是这样调教下人的?就这样伺候小姐的?!”林休怒道,这要是在王府早就让朱雀扔出去了。
“好了,不要怪她,是我睡着不让他们打扰的。”般若知道林休心疼她,但这是李府不是康王府。
“混账,罚一个月月钱,让王妈带个人过来伺候。”李诚也觉得很没面子,吩咐管家道。
大夫来,众人让到一边,放下床帐。
大夫号过脉又问了些情况,果然是受了风寒加之劳累忧心就病了。大夫开了药,让卧床静养。
李府派人去抓药自不必说,林休着玄武守在李府,要让青龙把康王府的小桃小李一干丫鬟婆子送来,被般若阻止,李府丫鬟再不济也是李府的人,送那么多人来,让李府上下多难看,不能越厨代庖,再说她终究是个外人,不能让李府难堪。
而林休实在不放心,便让小桃一个人过来。
般若自知给李府添了麻烦,心里过意不去,后悔当初太草率,如今被林休这么一闹,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只能听从林休的安排,如果林休这边再出什么岔子,这辈子真要完了。
虽说林休如今待她如玉似宝,但总是不太安心,林休看似胡搅蛮缠,可步步为营,断掉她所有退路,一点一点把她逼入墙脚。她现在是不会相信什么白首不相离了。
朱雀有事奏报,宫里召见,林休只好先辞了李府,赶进宫去。
康乐王看上李家二小姐的事情已传遍了京城。
进宫觐见,皇上问些读书交友之类的闲话,派了差事,说是锻炼锻炼,不能每天捉鸡斗狗,游手好闲,林休答应着退出。
到后宫进见太后,自然先挨太后一顿训斥,
“你们两个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闹别扭,那姑娘还跟别人相亲,你还去抢,你们搞什么名堂?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不知道还以为你强求官家小姐呢。真是不省心。”
林休说道“让皇祖母忧心了,是乐儿顽劣,惹般若姑娘伤心,惹出这些事端,都是乐儿不好,现在乐儿知道错了,般若姑娘也原谅了我,我定痛改前非,不再惹皇祖母忧心。”
“你呀,我知道你就是护着她,不管多大的事,你还没娶没聘,她倒这么短时间就跟别人相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起码待你没有那么真心,你自己多留个心,别那么实心实意,傻孩子,这个丫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看她是把你攥在手心里了。”太后叹息道。
“皇祖母,不是这样的,般若没有那么多心思的,她在京城无依无靠,又寄人篱下,很多事情是不得已的。是孩儿有错在先,怪不得她。再说,她也仅仅跟别人见了两面,并未许诺或答应什么,是别人自己上了心,关她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冷了她的心。您不要怪她啊。”林休听太后如此说般若,后悔不已。
“你倒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你们怎么这么作呢?好好地下聘、成婚不好吗?都老大不小了,让我省省心。什么时候让我抱上重孙,我死也瞑目了!”太后叹息道。
“是,是,等般若病好,我立马下聘成婚,到时候请皇祖母来喝喜酒,明年再给您生个大胖重孙子!”林休笑着说道。
“你呀,真是个臭小子,我这里有些补药,给她拿去,别整天病歪歪的,还有,让李诚去跟人家说明,别招人记恨,少惹事。”太后嘱咐道。
林休从太后宫里出来已是大半日,忙着赶往李府。
李夫人听了风声,也赶回李府,和李诚到般若房间,屏退下人,仔细问起缘由,便明白了内中曲折。
李夫人对般若说道,“妹妹,现在就我们姐弟三人,我就实话实说,小王爷虽然对李家有救命之恩,李家感念于心,但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还是要为你着想,小王爷确实嚣张专横,性情难以捉摸,喜你时可捧你上天,不喜你时即掷你于地,入得王府福祸难料,他若再有其他心思,到时真的就束手无策了。钱夫人来找过我,她侄儿钱哲是实心中意于你,本已请好了媒人打算今日即来下聘,听小弟说昨晚情形,那钱哲也是可托付之人。钱家虽不比王府,但你若嫁过去也是正头夫人,况且钱家与李家是世交,无人敢为难你。小王爷那边也不必担心,若你定下心意,我们自有主意。妹妹是聪明人,这终身大事可要考虑清楚了。姐姐和小弟就听你一句话。”
般若听得明白,沉默。李家姐姐说的句句在理,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当她昨天伏在林休怀里大哭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们太低估林休了,她也再不能拖累李府,也不能连累其他人。
“谢谢姐姐为我考虑如此周到,般若既然已答应了林公子,就不能回头了。”般若低头说道。
李夫人叹口气,“真是傻妹妹,既然如此,那让小弟去跟钱家回个话吧。”
李诚应诺而去。
李夫人又说些其他家常话宽慰一番告辞而去。
李诚便带着之前钱公子送的一应物品送回钱家并说明情况。
钱哲正在家中烦闷。
李诚解释道,康乐王对二姐姐有救命之恩,两人之前就有情谊,后又因某事分手,现如今是小王爷悔不当初,二人冰释前嫌,只道钱公子与姐姐缘分不到。
钱哲听此心中郁闷消解了大半,只说道,李姑娘性情温和,小王爷霸道专横,但愿小王爷能珍惜吧。
李诚笑道,世间姻缘最是奇妙,都是命中注定吧。
林休到李府看着般若睡着后,回王府。
朱雀提醒到,何时下聘,他和玄武好早做准备。
林休却说不急,朱雀和玄武甚疑惑,玄武言道,
“小王爷可还有顾虑?”
林休看着鸟笼里的鸟说道“再熬一熬,不差这几日。”让青龙白虎盯牢了。
朱雀玄武会意,应诺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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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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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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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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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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