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困惑的扬起声线,眸光满带天真,谢西来至谢东身边,面色冷漠的一把抢过谢东手里的杯盏,仰头间,直接将茶一饮而尽。
“四皇妹,你何故抢母后倒给我的茶?”
你是不是存心和我争母后?
谢东一头黑线,脸上写满沮丧,只见谢西轻蔑的看向姜卿言,伸手扯过姜卿言手里捏着的茶壶,手指看似没有握住的松开,茶壶直接落地。
“皇后娘娘,谢西一时手滑,打碎了您的茶壶,请您责罚吧!”
谢西低着脑袋,声音飘飘然,眸光氤氲出楚楚,还没有等姜卿言反应,她便径直的转身离开寝殿,没有任何的礼貌可言!
姜卿言愣怔在原地,谢东先是发声求情起来,“母后,您可别责罚四皇妹!她一定是无心的,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四皇妹,她人很好的。”
一直都是她照顾的我!
“嗯——”
姜卿言沉沉的应声,她自然不会因为一个茶壶惩处谢西,只是视线幽邃的落向谢西的背影,莫名觉得她有种森冷到让人生疼的羸弱感。
但是转瞬间,她目光严厉的看向谢东,“东西也吃好了!那你交代一下……装病一事吧!还有这国论的成绩,你是怎么写成零分的?”
谢东面对着姜卿言的一脸严肃,瞬间耷拉脑袋,小腿往地上够,低着视线躲避姜卿言的问询。
姜卿言一把揪住谢东的两把麻花辫,“东儿,成绩一事!我可以不怪你。你尚且年幼,还可以学……但是你何时学会了诓骗人?”
“母后,不也……”
谢东忍不住的瞄着姜卿言,眸光里清澈无比的可怜,支吾开口,姜卿言忽而愣住,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但是此刻的她顾不上“言传身教”,只能为了面子的继续道:“东儿,母后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可知晓诓骗人是不对的。”
“那——”
你这么大了,也没有知道啊!
“母后确实有一些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这是无可厚非的!母后也需要东儿来告知母后,来批评母后……所以,你可是听明白了?”
谢东一脸委屈,脸色耷拉得阴沉,姜卿言也不知晓谢东听进去没有,冷声道:“即日起,罚你三日没有零嘴和夜宵……母后和你一同受罚!”
“呜呜呜——”
谢东的眼眸忽而结起水雾,喉咙沙哑的开始嚎啕大哭。
姜卿言分寸不让,兀自冷漠的离开寝殿,留着谢东一人在殿中静思己过,并且声音严厉的让白芷吩咐下去。
“呜呜呜——”
谢东哭得更加大声,知晓姜卿言此次是来真的。
没有零嘴和夜宵的日子,是没有灵魂的!
谢东觉得他的眼前一片漆黑,生命宛如到了尽头,上下两排牙齿直打颤,瑟瑟心痛的在发抖,眼神里有些凶狠起来,“东儿,不再喜欢母后了!母后是坏人。”
***
“嘭——”
偏殿的大门被重重的摔上。
谢北的手里抱着一坛红棕色的药罐,本来悠然自得,听到身前的巨响,他的目光忽而怔住,站在殿外一头雾水,“四皇姐,你怎么了?”
但是没有听到谢西的回应,他便自顾自的端起药罐喝了两口,粉嘟嘟的脸庞溢出满足,轻声呢喃:“四皇姐给我调配的清虚补肺益身汤……真好喝!”
他自幼不离药罐子,被吓得病情加重后,更加抱紧了手中的药罐子。
谢北对贴身的药罐子很重视,从来不允许旁人给他换新罐子,也不让人帮他清洗,生怕灌口有损伤……
尽管这个药罐子,只是谢西在太医院顺手拿的。
“呼哧——”
身后一道凉风刮来。
谢北着急的向旁边躲闪,趔趄的有些站不稳脚步,向旁边颤了三步后,呼吸开始有些微喘,五步站稳后就不断的重咳。
他的面色怏怏苍白,快速握着药罐子,忙着补了几口“益身汤”压压惊,气色忽而好转起来。
谢北的余光瞥向身边,只见姜卿言一脸急促,这冒失的样子更让他讨厌,声音虽弱,但是用词没有抑制:“你想要谋害我命啊!”
“是不是嫌我没有被你吓死?就直接来撞死我!”
姜卿言落眼在身边,方注意到那穿着红棕色朝服的少年郎,只见他的头发用嵌着红宝石的发冠,竖的很是端正。
他的额间吊着根暗红色的抹额,面如冠玉、浓眉大眼的很是俊美,宛如一位“帽插宫花”的小状元郎,清冷横眉的模样,简直是同谢珩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姜卿言见谢北面红耳赤,唇角淡淡的勾扯出明媚的笑容,蹲下身子,伸手去捏谢北气鼓鼓的脸颊,温柔道:“母后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你死呢?”
谢北拉长脸色,用力的甩过脸,“我不会信你的……你可别假惺惺了,这里又没有父皇,你有什么招数,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我不像谢东……那么容易的会被你糊弄!”
谢东就是个蠢货,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而且甚是便宜,一根烧鸡腿就好。
“小北,我之前也没有虐待过你吧!你对我的成见怎么这么大?”
姜卿言的眉眼弯弯,笑容愈加的温柔,谢北的脸颊仍然鼓着气,两只耳朵泛红,好像有火气从里头冒出来。
她觉得谢北这般真是可爱极了。
莫名觉得养崽崽是件很不错的体验!
“哼——”
“我懒得理你。”
谢北的目光落了眼禁闭的殿门,又瞥了眼身边的姜卿言,转身兀自离开,脑袋一直低着,薄唇贴在陶罐口,不断的用“益身汤”来弥补他亏的气血。
姜卿言眸光温和的看着谢北离开,转身回看向禁闭门窗的侧殿,轻迈步上前,手指方碰上门,耳畔传来一道微弱的颤怕:“娘娘——”
惜绿步履匆匆的往姜卿言这边冲过来!
“砰——”
殿内忽而有一声惊响,似乎是有东西摔在了地上。
姜卿言困惑的转回眸光,意欲推门而入,里头娇软的声音慢慢温来:“皇后娘娘,谢西正在沐浴……不方便见您!”
“这——”
有什么的?
姜卿言唇角扯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耳畔听见谢西沙哑的悲戚。
“谢西方才的行为无意间冒犯了皇后娘娘,自知有愧,决意沐浴更衣后,抄佛经百遍,以作惩罚!望娘娘莫要见谢西,谢西无脸见皇后娘娘……”
姜卿言莞尔一笑,声音温柔无比,“小西,母后并没有怪罪你!只是见你方才匆匆离开,担心你许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谢西急忙补道,姜卿言松了一口气,又轻道:“无事便好!这佛经不用抄的!不就是碎了个杯子吗?”
“呵——”
谢西在殿内眸光一冷,当年不也只是碎了一个杯子,皇后便怒气冲冲的要兴师问罪,后来她的“母妃代桃夫人”为了消除皇后怒火,愤怒将她用力一推。
没成想谢西竟然撞到殿中烧烫的炉龛,生生的废了她的一双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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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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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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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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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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