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泽有些心疼道:“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等等,长泽。”江晚晚突然叫住了季长泽,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你…你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
季长泽听见她的话,不禁微微一愣,随后涌上心头的是丝丝惊喜,因为这是江晚晚第一次主动提出让他陪她。
他回过神后,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答应道:“好,我陪着你。”
江晚晚微微垂眸,掩饰住自己眸中的情绪,低声道:“谢谢你,长泽。”
季长泽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听到“夫妻”这个词江晚晚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她现在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更何况她和季长泽的婚礼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完成……
但她在这个时候也不会故意去反驳季长泽,只是默默无言。
季长泽坐在轮椅上,就在床边陪着江晚晚,“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晚晚吐得腹中空空,的确有点饿了,于是点点头道:“好。”
季长泽就让人去做了一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端上来。
江晚晚吃了一点东西,觉得胃里舒服多了,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开始恢复血色。
“不如休息一会儿。”季长泽让人把东西收拾干净,温柔地说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江晚晚闭上眼睛。
季长泽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阴暗的眼眸中难得出现一丝温暖的光亮,“午安,晚晚。”
江晚晚却是睡不着的。
季长泽坐在床边,和她的距离很近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气息。
可她怎么也忘不掉刚才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想到那很有可能是霍铮的血,她的胃部就一抽一抽的疼。
她恨霍铮,可又不希望他出事。
这种矛盾的心理反复地折磨她。
……
季长泽发现江晚晚最近的变化好像有些大,最明显的就是,她变得粘人了。
这种变化让季长泽感到惊奇,同时也十分疑惑。
江晚晚从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独立坚强,很少有依赖别人的时候。但最近她一直都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让他陪着,要不然就会露出焦躁不安的情绪。
季长泽当然是愿意陪她的,甚至把霍铮都抛到了脑后,好几天才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m.χIùmЬ.CǒM
今天,吃完饭的时候,季长泽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晚晚,待会儿我还有事,就不能继续陪你了。”
江晚晚立刻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季长泽不动声色地说道:“去瞧瞧那天抓到的疯狗。”
江晚晚咬了咬唇,“疯狗有什么好看的,你陪我去散步吧。”
季长泽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略带着几分审视,直把江晚晚看得心里发虚,不自觉地低下头。
“你、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先陪你散步。”
季长泽虽然答应了她,但却并没有改变主意。
江晚晚对此心知肚明,不知道待会儿散完步又该如何阻止季长泽,脑子飞速地思考着。
等散步回来,季长泽果然要走。
江晚晚急中生智,突然捂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痛呼起来,“长泽,我的肚子突然好疼啊……你快帮我叫医生!”
季长泽闻言脸色微变,看着她小脸上的痛苦表情,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假,只能把霍铮的事情抛到脑后,立刻让人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立刻就给江晚晚做了检查,诊断道:“江小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请问刚才你肚子疼是什么样的疼法?”
江晚晚十分心虚,撒谎道:“就是一阵一阵的闷疼。”
家庭医生思考了一下,推测道:“可能是胎儿调皮,踢得重了。”
江晚晚本来就是瞎编的,听到这里只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家庭医生继续说道:“不过江小姐和季先生可以放心,孩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十分健康。”
季长泽看了一眼江晚晚,沉声对家庭医生说道:“以后不要叫江小姐,要叫季太太,听懂了吗?”
家庭医生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是,季太太。”
听到这个称呼,江晚晚脸色微微一僵,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
等医生走后,季长泽定定地看着江晚晚,语气虽然温和,但视线却带着几分锐利,“晚晚,你是故意的对吗?”
江晚晚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否认道:“我没有……”
季长泽却是直接打断她,“这段时间你是故意粘着我,缠着我,就是为了让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报复霍铮对吗?”
江晚晚闻言瞳孔微微紧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长泽,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长泽还在继续问道:“你知道那条疯狗就是霍铮,对吗?”
江晚晚的心狠狠一刺。
季长泽幽幽地看着她,语气凉凉的,一字一顿地说道:“晚晚,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江晚晚甚至无法反驳他。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太心软了。”季长泽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轻轻地叹息一声,“这是一个致命的毛病,对仇敌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过没关系,我会替你改掉这个毛病的。”
他的语气明明很平静很温和,可江晚晚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甚至有些发慌。
“长泽,你想做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季长泽神秘一笑,眼底泛着令人心中发寒的邪气。
江晚晚的心紧跟着咯噔了一下。
很快,她就知道季长泽想做什么了,因为他把她一起带到了关押霍铮的地下室。
这是自从那天抢婚以来,江晚晚第一次见到霍铮。
他被牢牢地锁在十字架上,上身没有穿衣服,精壮的身体伤痕累累,满是鞭笞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头发凌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不出死活,模样十分狼狈,和从前那个霍大总裁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简直就像一个阶下囚。
那些鲜红的血迹,刺痛了江晚晚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她本该痛恨他,本该像季长泽一样感到快意。
可这颗心却早已不受控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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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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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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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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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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