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的蹶张弩手坐到地上,用双脚勾住绳环蹬开,然后把嘴里的弩箭放进滑槽。潘泽命令一些官军拆掉一些明月寨的门板,临时当做盾牌,赵疤子一方有样学样。
弩手把大弩搭到门板上,听到队头的命令后一起勾动扳机。大弩向后一震,随着“噔!”的一阵响,十七支弩箭尖啸着冲向寨墙。
李响穿着防寒服和铁鳞甲,被拿着大盾的杨营东牢牢保护。他现在很郁闷,恨不得拿机枪把那些蹶张弩干掉。
“嘟!”的一声,杨营东身体突然一个摇晃,一支弩箭射到了他的铁盾上。箭杆一半穿透了铁盾,尤自嗡嗡震颤。
虽然见识过多次,李响还是对蹶张弩的威力心惊不已,隔着一百米远,居然还可穿铁盾!
不过李响也有准备,把寨子里不多的皮甲、挂甲和铁扎甲都发给了寨兵和老军。张清平组织了十来个弓箭好手,上身着两层甲,自由选择目标射击。
潘泽见蹶张弩的齐射没有造成多大伤害,距离过近的话,院墙内的齐射反击又很犀利,只好发动总攻。
潘泽和赵疤子,双方加起来一千人左右。留下一百人看守南门,两百人看守匠户营。再除去之前死伤的一百人和一百弓弩手,剩下不到五百人一齐冲锋。
“冲啊小的们,拿下明月寨,钱大把,姑娘随便玩!”
“蔡二赖子说了,小崽子们都在蒙学。只要冲进去,匠户营那边儿也会投降……”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冲进去,抢钱,抢粮,抢衣服啊!”
赵疤子知道今日若事败,官军还可逃跑,自己怕是无立锥之地。于是本就好勇斗狠的他身披两层甲,手拿禁军制式长刀亲自冲锋。“贼兵”于是士气大振,纷纷抬着梯子,跟随官军冲锋。
官军的弓箭手在刀牌手掩护下,靠近寨墙射击。蒙学院墙内,青年营的少年陆续有人被射中,胳膊腿、胸腰腹都有。中箭者或是大声呼号影响军心,或是强忍剧痛,一声不吭。
刘小慈不顾危险和恐惧,带领蒙学营的少年和健妇,抬担架搬运伤员。看到大姑娘小媳妇都不顾危险给他们救治,受伤人员强忍疼痛配合,一阵剧烈喘息后,人心再次稳定了下来。
联军到了五十米内,蒙学的弓箭手却还不射击,潘泽有些奇怪。不清楚内情的寨民青壮愤怒地看向张清平,张清平似无所觉,手持大弓躲在角落,眼神却越来越犀利。
挨着箭雨的寨兵想要向李响投诉,李响却示意稍安勿躁。
只见张清平拿着四只火箭,搭在弓弦上,然后深吸口气拉满,猛地射向敌军,却都落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的赵疤子刚要出言讥讽,就听见张清平大喝:“直弓阵列,瞄准火线射击,五发!”
刘德成等人几乎不堪忍耐,闻言立即用标准动作射击。刘德成看着张清平射出的那条火线,眼里浮现炙热的光芒,我明白了!
二十秒不到的时间,蒙学院墙五十米外,五百支长箭扎来。进攻的联军非常密集,大部分人没有铁甲,顿时射死五十人,外加射伤五十人左右。
潘泽和赵疤子大脑一片空白,这种程度的齐射,怎么做到的!xǐυmь.℃òm
大周的弓箭手,虽说对拉力的最低要求也是60公斤,但这一制度早在百年前便已荒废,还能够用硬弓齐射的部队几乎没有了。
潘泽用大刀砍倒三个逃兵,“后退者死!前进,到了院墙,他们的弓箭就无用了。”潘泽的残忍和寨民的激烈抵抗,激起了联军的凶性,联军中的凶悍老兵大吼着冲了上来。
潘泽指挥五百联军,从南北西三个方向攻打蒙学,终于在付出了一百五十人的伤亡后,把梯子搭上了院墙。
青年营的直弓毕竟拉力有限,潘泽一方直接死亡不多,这也是联军还保持着战力的重要原因。
张清平把十几个重甲弓箭手,分布到三个方向进行精准射击,死在他手上的联军已有十几人。
赵疤子看到张清平这么嚣张,突然把一支投枪扔过去,幸好张清平有两层重甲又躲开要害,只是胳膊受了点伤。
赵疤子瘪瘪嘴,继续躲在大盾后面,逼着贼兵压住梯子,不要被院墙里面的人掀翻。
看到张清平中箭,李响吓了一跳,发现只是轻伤便放下心。只是少了一个神箭手,不免有些可惜。
院墙下果然没有可怕的齐射,联军士气大振,争先蹬墙肉搏。蒙学院墙不足三米,因此随便打造的梯子已够用。
虽然不断有人被抛出墙,但人数众多的联军却更为兴奋,以为即将取得胜利。他们没有看见的是,倒在墙里的士兵比外面的还要多,但鸡贼的李响只往外扔出三成尸体……
李响和杨营东商量之后,把老军、寨兵和青壮互相搭配,寨兵近战接敌,老军寻机杀敌,青壮防守并且骚扰。
于是一百不到的寨民武装,以三五小队为单位,形成多个打一个的局面,给联军不断放血。李响仔细考虑之后,下令把敌军的尸体尽量留在蒙学内,麻痹敌军的同时也坚定寨民抵抗的信心。
但是担任中坚的寨兵并不多,蒙学一方人少,体力流失很快,局势渐渐不利于李响一方。
潘泽看到上去院墙的士兵很少有下来的,但院墙上仍在激战,不明觉厉。没道理啊,上去的人都够把院墙挤满了……
尸体不对!潘泽终于反应过来,李响这厮好狠辣!潘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自己的士兵多出几倍,就算你再有手段也没用!可紧接着,潘泽几乎吐出口血。
危急时刻,李响将直弓方阵还有战力的七十人分为两部分。三十个更强壮的队员和手拿门板木棍的三十名青壮冲上寨墙参与肉搏,另外四十个射术较好的少年上了房顶。
蒙学围墙只是草草修建,但房屋确是大木和砖瓦撑起来的,在李响的坚持下,这几间教室十分坚固。此时这些教室开始发挥军事作用,保护平常在这里上课的孩子。
刘德成因为肉搏孱弱,因此被张清平派到屋顶指挥射击。屋顶居高临下,距离联军很近。
“再说一遍,不要瞄准!哪人多就往那射,拉满弓就行。”刘德成的声音略显颤抖,半是兴奋,半是恐惧。
“叔伯在拼命,小夫子在拼命,母姐就在下面。俺就算不要这条胳膊,也不能让这些畜生攻进来!”刘德成说完,就按照标准动作拉弓,向院墙下的联军射出仇恨的箭矢。
刘德成从未如此聚精会神过,此时他的眼里只剩自己的箭和敌军。他的呼吸开始贴合某种韵律,动作开始发生变化,节奏感越来越强烈,画面诡异又和谐。
张清平注意到一件事,不断有联军被屋顶上的同一个人射中面门,起初还以为屋顶上有神箭手。躲避攻击的间隙一看,却发现是刘德成这小子。随即眼睛一眯,这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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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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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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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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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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